“老杜啊,你这年龄大了,身体是不是时常会感到疲惫啊?”
沈聪微微眯着双眼,脸上带着那贱兮兮的神情。
不待杜如晦回答,沈聪就迫不及待地自个儿答道:“肯定是了,毕竟你为秦王可是操了那么多的心啊。”
“你这种情况呀,就需要好好补一补了,对了,枸杞跟红枣!一次再生俩!”
杜如晦就这样被沈聪推出了门。
这下子总算是齐了,沈聪暗自感叹,这请人吃饭真不容易啊。
劳心费神的,下次绝对不搞了。
沈聪转过头去,正好瞧见石头正在那里一本正经地跟一只鸡玩着斗眼的游戏,心中叹了口气。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嘴里念念有词,随后慢悠悠地躺到了那把摇椅上。
石头是上天看中的人才,一定要时刻磨炼他,万不能让他懈怠了,不然可就罪过了。
约莫过了一炷香多一点的时间,只见天策军的几个兄弟们抬着一头羊缓缓走了进来。
后面跟着个李世民。
“咦,玄龄跟克明呢?”
一进院子便先找自己的“贤内助”。
沈聪闻声起身,笑着说道:“他俩不忍心看我一个人操劳,于是便携手出去采购了。”
李世民脸一黑,合着你请客就真只请了个地方?
沈聪可不管这些,此刻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天策军的兄弟们吸引了过去。
因为天策军兄弟们已经开始对那头羊进行剥皮工作了。
“啧啧啧”
沈聪在一边看的不亦乐乎,嘴里还不停地发出感叹声,不愧是杀人的行家啊,这刀法,这准头,这羊死的不冤。
让天策军的兄弟们顺手将石头手里的鸡也给处理了后,沈聪正式开始了他的大厨工作。
手里握着锅铲,腰间系着围裙。
如同那威风凛凛的少年将军。
涮羊肉,高汤必不可少。
而且还颇为耗费时间。
毕竟这年头可没有一勺三花淡奶。
厨房里,那动静可真是丝毫不逊色于战场。
沈聪不时的“嗷~~”的一声,也不知道他这是被油溅到了还是被烫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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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悄无声息的爬上了枝头,柔和的月光洒在大地上。
石头因为时间太晚,心中顾及家中老母,便向李世民辞行,先行回家了。
至于剩下的三位可怜蛋,终于吃上了心心念的涮羊肉。
“殿下,这羊肉味道确实不错啊!”
房玄龄在锅中叨起一片薄薄的羊肉,蘸了蘸沈聪秘制的蘸料。
香,鲜,好吃!
虽然同往日里吃的煮肉在操作方法上并无太大区别,但明显经过沈聪之手后,变得更加美味可口了。
一旁的李世民则是一口肉,一口酒,吃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食不言,寝不语。
李世民将嘴里的吃食吞咽下去后,这才漫不经心的说道:“沈聪,如果日后你入朝为官了,你想当什么官?”
说完,手中的筷子重新搅动起砂锅,锅内顿时一阵旋涡,接着一阵旋涡。
两位当世举世无双的谋士,也是手不停下的侧耳倾听。
秦王这是何意?真心的还是试探?
沈聪微微一顿,撇了撇嘴,“殿下,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
“嗯?”
什么意思?
“我就是一个普通人,除了比你们多看过一些东西外,并没有其他任何的才能,当官?”
沈聪轻蔑的笑出了声,“那岂不是祸国殃民?”
万没想到沈聪会说出如此之话,一时间竟没人接话。
只见沈聪端正了下身姿,神色凝重的再道:“大梦千年,我曾有幸目睹过世间天国,那样的生活,那样的国度,那样的多姿多彩。”
李世民三人听到这话,不禁屏住了呼吸,手中的筷子也是停了下来。
“何解?”
“没什么,就是想起了一些过往,一些刻在脑子挥之不去的过往。”
沈聪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的笑容,令人心酸。
究竟这少年有过何种神奇的经历?
李世民等人正想开口询问,就听到沈聪接着说道:“殿下,等您登上了那九五至尊之位后,一定要多为天下百姓做些好事。”
李世民听闻,挺直了身躯,正色说道:“这是自然,若是大唐真的能掌握在我手中,孤定不会令天下百姓失望!”
不知不觉间,李世民不再用常称。
豪情满志,他有这个信心,只因他是战功赫赫的天策上将,只因他心中始终装有百姓,只因他想做那媲美秦皇汉武的千古一帝!
开创万世大唐!
沈聪侧身,往李世民的碗中夹了一块肉,“殿下,百姓在您心中是什么?”
“是什么?”李世民略微思索片刻,然后说道:“孟子有云,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百姓于孤,于大唐是基石。”
沈聪听后呵呵笑了几声。
“难道孤说的不对?”
李世民眼角的余光透着犀利。
“殿下您说的没错,但其实,这完全就是t的狗屁!”
沈聪似是有些醉了,“百姓啊,他们其实就是人!”
“只要殿下您能将他们真正的当成人!打心底把他们当作人!”
双眼直视李世民,沈聪缓缓起身,“人是什么?人就是活生生的人,不应该是什么基石,也不应该是什么其他的定义。”
“只有真正地将百姓当作人来对待了,这个世间才能有人味,才不会出现那么多的畜生。”
沈聪知道,在他们这些所谓的zz家的眼中,百姓只不过是他们手中用来维护权力的工具罢了,至于这些工具的感受、需求,又有谁会真正去关心、去在意呢?
那些虚伪的言辞,什么比作船啊,舟啊,水啊之类的!又有什么用呢?
不如多认真的想想人真正需要的是什么?衣食住行,吃喝拉撒睡。
在往上,精神方面多些尊重足以了。
可在这个士农工商等级森严的封建社会里,这些道理他们根本就不懂。
他们只在乎少数人的利益,只在乎能增长多少税收,能生多少孩子,添加多少人口。
李世民三人完全不懂,因为他们没有做过百姓。
他们生而便处于等级的上层,生而便不为吃穿而愁,没有亲身经历过百姓的苦,怎会体验到呢。
“殿下,若是闲下来了,不如多想想什么是人吧?”
沉默的夜下,李世民三人完全失去了胃口。
人,一撇一捺,多么简单的一个字,也恰如人这个生物一样,简单。
李世民站起身来,对着沈聪拱了拱手,说道:“沈聪,你今日之言,我不懂。我只知道,我要做的是让天下的人都能吃上饭,穿上衣,不为明日而忧愁。”
“愿殿下心愿成真。”沈聪客气的回了一礼。
莫名其妙的一番言谈,令众人心中都倍感沉重。
于是,李世民带着房玄龄、杜如晦匆匆离去。
沈聪起身送到门口,脚步略微一顿,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殿下,他日事成后,还望留一个人的性命。”
李世民闻言,疑惑的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眉头微皱,问道:“何人?”
“魏征。”
岂料,李世民脸色瞬间一沉,狠声说道:“绝不!他敢毒杀我,我定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