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陆星降下车窗,回头看过去,整栋公寓都变得陌生了起来。
直到现在,他才发现原来公寓楼前种了一排的枫树,从前在这里来来去去,竟然从来没有注意到。
当你真正开始端详一个东西时,大概就是你即将失去它了。
他还没有跟这里熟悉起来,就要背上行囊,再次离开。
索性他的东西不多,只一个行李箱就能装下。
秋风钻进了车窗里,陆星正打算成为最忧郁之人,那小情绪挠地一下还没上来,后背便被痛击!
陆星震惊的回头。
“夏夜霜?”
“啊?”夏夜霜眨了眨眼睛,愣愣的问道,“你吃饭不?”
只见她咬着勺子,把另一个完好的饭盒递到了陆星的面前,一边嚼嚼嚼,一边眼睛亮亮的说。
“挺好吃的。”
陆星没绷住笑出了声。
他看着车厢内的场景。
夏夜霜正在嚼嚼嚼的吃饭,宋君竹垂眼,捏着手机在发着消息善后,温灵秀的腿上盘坐着小白,而池越衫则是在对小白比鬼脸。
“喵~”
小白忽地抬头,看向了陆星,喵喵喵的撒娇起来。
陆星的嘴角不自觉上扬。
仅剩的淡淡惆怅也被风吹散。
陆星忽然发现,原本他以为自己的行囊很轻,一个小小的行李箱就可以纵横天涯,走遍天下。
但现在回头看,原来他生命的行囊里,已经装下了很多东西。
牙刷衣服被子家具全都可以重新买,可在人生里那些真正占据份量的东西却越来越多,无法舍弃。
他已经不是那个可以提着一个行李箱就去浪迹天涯的人了。
想到这里,陆星笑了一下。
他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从前一意孤行,总想着要跟过去的所有人,所有事全部都斩断联系,重新开始自己的新生活。
可是。
当他失去了全部过去,那现在的他又是谁?
极端的拒绝,何尝不是一种逃避和怯懦。
陆星用这几年漫长的拉扯,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无论是向左还是向右,都是在走弯路,不如向前,再向前。
车子不断的向前走。
陆星看向窗外,慢慢的闭上了双眼,迟来的困意终于涌上心头。
车厢里保持着淡淡的宁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几人同时抬起头,看向了歪在座椅里睡了过去的陆星,略微惊讶。
真睡着啦?
温灵秀嘴角弯起,一下一下抚摸着小白的脑袋。
她是知道陆星睡觉有多警觉的,但现在车厢里这么多人,他竟然也睡得着觉。
那是不是说明,对于陆星来说,她们已经能带来安全感了。
温灵秀看向池越衫。
池越衫的视线落在陆星的身上,一眨不眨的。
当初她跟陆星说,在必要的时候,大概可能也许会帮陆星一把,这不是在胡说。
她的确就在这么做。
世事难料,也许下一秒就会有一辆大运飞驰而来,把车里的所有人一起都送去见上帝。
池越衫想,如果在那个时候,还在跟陆星拉扯,不觉得遗憾吗。
能得到自己想要的那部分,就已经要感谢命运高抬贵手了。
池越衫垂眸,想要摸一下小白的尾巴,却又被抽开。
她哼了一声。
记仇鬼!
宋君竹瞥了副驾驶的halina一眼,halina会意。
很快,所有的车窗都升了起来,外面所有的杂音全部被隔绝,车厢内一片安静。
她放下了手机,转头看着陆星的侧脸。
那些繁杂的头绪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切都变得静止了。
宋君竹现在偶尔觉得,也许这世界上真的存在前世今生之类的事情,而她上辈子肯定对陆星更差,所以这辈子就要给陆星还债。
但诡异的是,她觉得自己的精神状态好多了。
因为压根就没时间emo了,全都得处理那些事情!
忙不完,根本忙不完!
宋君竹无声的弯了一下嘴角。
在跟陆星认识这么久以来,她见过了太多从前难以想象的感情。
她也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情绪也会这么多变,让她感到新奇。
魏青鱼说的那些话,时时在她的脑海里环绕着。
这个世界上竟然有这种人。
魏青鱼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狠狠的鞭挞她们的所作所为。
这就是陆星更爱她的原因么?
宋君竹盯着陆星的侧脸,现在他还在安安稳稳的沉入梦境,胸口还在呼吸起伏着。
但是差一点。
差一点就没有了。
在听到那些人汇报说陆星那里着火的时候,她的心脏骤然一缩,像是忽然被死死卡住了咽喉,连气也喘不过来。
在那一瞬间,她脑海里唯一浮现出的想法只有陆星的安危。
除此之外,她什么都想不起来,也不想在乎。
甚至于说。
她愿意费劲的带上魏青鱼,也只是在想,如果陆星伤的严重,那看到魏青鱼的话,他的求生意志会不会强烈一点?
所以她带上了魏青鱼。
现在回想,她都觉得神奇,自己竟然会有这种大公无私的想法。
陆星在慢慢的改变。
她看得到。
而与此同时,她也在慢慢的被陆星改变。
两个百分百不合适的人,都在磨去自己的棱角,逐渐靠近。
所以这次她又带上了夏夜霜。
宋君竹的嘴角微微扬起,笑陆星,也笑自己。
从某些方面看,当初在陆星的心里,她其实是彭明溪的翻版吧?
而现在,她的车里载着陆星,朝着望星公馆开去。
这么长的路,她还是走完了。
宋君竹,你真厉害。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