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队挂了电话,转头对梁正说道:
“梁正,咱们还是先回警局吧。
尸源信息应该能确定了,孩子父母来报案了!”
而他们刚回到警局,便看到走廊的长凳上,
一个女人正挺着孕肚,撕心裂肺地呼唤着小男孩的名字。
很明显,这个痛哭流涕的女人,就是被害者的母亲。
梁正看着女人哭红的双眼,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你们就是被害男孩的父母吧?孩子是怎么走失的?”
女人神色恍惚,根本无法从悲痛中抽离!
只是,一个劲儿地在那里掉眼泪,
完全没有理会梁正的问话。
最后,还是她身旁的男人抢先回话。
只见,男人声音哽咽的说道:
“警察同志,我们的孩子现在在哪?
我求求您,能不能再让我们见他最后一面?
这孩子究竟是怎么死的?
他昨天跟我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
都怪我,全都怪我没有看好孩子。
这才会让他小小年纪,便无辜丧了命。”
“这孩子的尸体是,在体育馆门外的下水道里被发现的。”
“下水道?这孩子好好的,怎么可能会掉进下水道里呢?
肯定是因为这井盖原本就有松动,我儿子才会不小心掉进去的!
我一定会去追究相关部门的责任,
让他们为了我儿子的死,付出相应的代价!”
见男人情绪有些激动,梁正立马开口说道:
“孩子的尸体正在进行尸检。
经过法医初步鉴定,
这应该不仅仅,是一起简单的意外,
而是,精心设计好的谋杀案!”
男人听了这话,也明显一愣。
随后,他便情绪激动地哭喊道:
“警察同志,你们可一定要为我儿子讨回公道啊!
这孩子还这么小,而我们夫妻俩,也没和什么人结过仇!
到底是谁会这么残忍,
竟然,会把苗头对准了这样一个无辜的孩子!”
梁正仔细端详着眼前的男人,问道:
“你是这孩子的父亲吗?
昨天晚上,孩子走失的过程,
还请你详细地和我描述一遍,
最好,不要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此时,孩子的母亲也情绪激动地冲过来问道:
“你说什么?你说我的孩子是被人害死的?”
只见,男人转身给她妻子递了一杯水。
紧接着,开口安慰道:
“媳妇,你可千万要保重身体啊!
毕竟,你这肚子里面,可还怀着我的孩子呢。
如今,你这么伤心又哭成了这样,
恐怕,是会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啊!
要不,你还是先在这里等我吧。
我现在就去审讯室,向警察同志交代情况。
你在这里乖乖等我,千万别乱跑啊!”
男人体贴的样子,看上去倒是像一个好丈夫。
此时,这审讯室里灯光亮的有些刺眼,男人下意识地低下了自己的头
紧接着,他便声音低哑的说道:
“我叫周山,那个惨死的小男孩,他是我的儿子小布丁。
昨天下午,我妈带着我老婆彭云去医院产检。
当时,家里就只剩下我和小布丁两个人。
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
我们单位刚好安排我去给咱们市的体育馆,送一批新的监控设备。
这老板安排的任务,我们这些打工人怎么敢说不呢!
可这孩子还这么小,我也不能将他独自一人放在家中啊。
我心想着,小布丁也已经很久没去体育馆玩了
如今,我正好能借着工作的机会,带儿子出去好好玩玩。
所以,我就抱着小布丁,上了我的货拉拉。
我先回到单位里,把那一大批监控设备装上了车,
随后,便将车子径直开往了市体育馆。
到了之后,我把那批监控设备,全都卸货在了体育馆的储藏室里。
紧接着,就带着儿子在体育馆里,好好游玩了一番。
小布丁这孩子向来都是有些调皮的,这一旦玩得尽兴了就更是不愿意离开。
眼看,这体育馆马上就要闭园,
我这才赶忙拉着他往外走。
可就在这个时候,我却突然接到了单位领导打来的电话。
“喂,小周啊,还要劳烦你再去一趟体育馆啊!
这安装监控的师傅马上就过去了。
人家体育馆说要等到机器调试没有问题之后,才会给咱们结清尾款。
这批机器也是价值不菲,
这万一,要是放在储藏室里被弄丢了,
那人家体育馆可是不肯负责任的!
所以,还需要咱们自己的人专门盯着才行。”
一听到领导的吩咐,我这才庆幸自己没有提前离开。
要不然的话,此刻还得再多跑一趟才行。
“好嘞!领导您放心,我现在还在体育馆里呢。
我一定会等安装师傅,将摄像头调试好之后再离开的!”
于是,我只能按照老板的吩咐,
又带着孩子在体育馆里,耐心等着安装工人过来。
可是这一等却是等到了天黑。
我抬头看看时钟。
当时,已经是晚上9点20分了。
哎!咱也不知道为什么,都已经这么晚了,
这安装师傅为什么还是不见人影。
而此时,我跟孩子还都没有吃晚饭呢。
我实在按耐不住性子,这才又给领导打电话询问。
可接到我的电话,他却竟是明显一惊。
“什么?这安装监控工人还没过去吗?
哎哟哟,实在不好意思啊,
我还以为,你们那里现在正在安装呢!
你等我打电话帮你问一下。”
没过一会儿,这领导的电话就又打了过来。
“周山,是公司把送货时间记错了!
我们本来是应该明天送货,然后,再派人过去安装。
哎,我刚和体育馆沟通过了。他们说这批监控设备的总价不低。
倘若,要是放在储藏室里丢了,那可是要让咱们全权负责。
所以,你还是先把货拉回来吧。
明天一早,你再给他们送一次货。
今天让你白跑一趟!实在不好意思。”
哎,这领导挂了电话之后,
我虽然心有不悦,但却不能说什么!
毕竟,我不过就只是个打工的,
那肯定是领导怎么吩咐,咱们就得怎么办呀。
于是,我又赶忙把所有货都运上车。
可此时天色已晚,我跟孩子还都饿着肚子呢。
小布丁也跟着我累了一天,
所以,刚上车他就直接在车里睡着啦。
我将车子锁上之后,就去附近的便利店买吃的了。
可等我再回来的时候,小布丁就已经不见了!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孩子醒了之后找不到我,
所以,才会乱跑出去的。
但是,我们全家人在体育馆附近找了一晚上,
也都始终没发现孩子的身影。
我顿感事态不妙,这才一大早就来警局报案了!”
梁正用犀利的眼神,审视着眼前的男人,开口问道:
“据我们警方所掌握的资料,
小布丁的原名是叫杨磊。
而你,并不是这孩子的亲生父亲!”
听了梁正这句话,男人明显有些慌张。
“警察同志,这小布丁是我老婆和她前夫的儿子。
但这孩子从一岁多开始,就跟着他妈妈改嫁到了我们家。
从他会说话的那天起,就一直都管我叫爸爸!
我对待他和自己亲生孩子,那更是没有任何区别。
如今,我儿子就这样枉死了。
你们可一定要早日找到凶手,为他报仇啊!”
“你放心吧,只要你们配合警方调查,
我们一定会尽快将凶手绳之以法的。
现在还需要让孩子妈妈,到审讯室里接受一下调查。”
周山一听要让自己老婆进来问话,立刻担心的嘱咐道:
“警察同志,我老婆现在还怀着孕呢,你们千万别太刺激她。
小布丁是她亲手带大的,
平时,在家里她也是将这个孩子视作命根子。
那当真是要星星不敢给月亮。
如今,这孩子死得这么惨,
我真害怕她一时间,接受不了这么大的打击啊。
你们可要帮着我一起宽慰宽慰她才好!
毕竟,这人死不能复生,小布丁已经不在了。
所以,她肚子里现在的孩子才更加的重要。
我绝对不允许,这个孩子再有任何闪失了。”
梁正点头答应。
而此时,男孩母亲先前崩溃的情绪,似乎也平息了许多。
紧接着,梁正便对着她开口说道:
“彭云,我们能理解你痛失爱子的心情。
可倘若,你真的想让孩子在天堂能够安息,
那就应该积极配合我们警方的调查。
只有早日找到凶手,那才能真正还孩子一个公道啊。”
此时,女人红肿的眼睛里含着泪花,缓缓开口说道:
“警察同志,你们问吧,我一定会配合你们的调查。”
“死者杨磊,是你和前夫所生的孩子吗?”
女人眼神空洞,无力地点点头。
“那自从你带着他改嫁给周山之后,
他们父子俩的关系如何?”梁正直奔主题。
女人擦了擦眼角上的泪,开口回答:
“小布丁是个苦命的孩子!
在他才刚刚六个月大的时候,
我就因为被前夫家暴,
所以,才选择和那个男人离婚。
离婚之后没多久,就便结识了现任的丈夫周山。
而这个周山,他也和我一样,全都是二婚。
据我所知,他和自己的前妻曾经是一对青梅竹马的恋人。
想当初,他们两个人的感情也十分的要好。
但是婚后几年,周山就被查出了少精症。
这也是导致他们婚姻关系破裂的最主要原因。”
“哦?你丈夫周山患了少精症?”梁正满脸好奇的问道。
“对,换句话来说,也就是他能让女人怀孕的几率是极低的。
而他的前妻,又是一个非常喜欢孩子的女人。
所以,他们两人才会不得已选择离婚的。
而在离婚之后,这周山也因为自己没有生育能力的事情,整日里都郁郁寡欢。
直到,他后来在偶然间遇到了我,这才渐渐地走出了阴霾。
我俩是在工作往来中一见钟情的。
一开始,我本以为当他得知我离过婚,还带着一个孩子后会嫌弃我。
但谁知道,周山不仅没有因此嫌弃我们,
还始终都对我的儿子小布丁视如己出。
这让我觉得十分欣慰,也对周山充满了感激。
或许吧,是因为他自己很难生育的原因。
所以,他才会格外珍惜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
“那这么说来,他们父子的关系一直都非常融洽喽?”
女人沉默着,没有开口回答。
梁正上下打量着女人,满脸不解地问道:
“既然,这周山没有生育能力,
那你现在肚子里怀的孩子,又是怎么回事?”
女人摸着肚子,语气哀怨地说道:
“正是因为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这才打破了我们原来平静幸福的生活。
当周山得知我怀孕的消息后,
他并没有我想象般得欣喜若狂。
相反,却是暴跳如雷对着我破口大骂。
“彭云,自从咱俩结婚以后,我自问对你和孩子都不薄!
真没想到啊,你这女人竟然会在外面,给我整了个野种回来!”
说罢,他便一个耳光扇在了我的脸上。
我还从来都没有见过,他如此气急败坏的样子,
于是,也愤愤不平地说道:
“周山,你这到底是抽什么风啊!
我原本以为自己怀了你的孩子,
这对你来说,会是个天大的喜讯。
可你竟然会因此往我头上扣屎盆子!
我今天郑重其事地告诉你!
我彭云做事情向来光明磊落,
绝对不会背着你,做出任何苟且之事。
真没想到,你我夫妻这么久,
这相互之间,居然连这么点信任都没有!
既然,你不想要这个孩子,那我明天就去把孩子打掉!”
见我如此信誓旦旦地表态,他竟是没有丝毫的动容。
只见,周山伸出手狠狠地扼住了我的下巴。
“鹏云,你难道不知道我没有生育能力吗?
要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我又怎么会娶你这么一个带着拖油瓶的二手货啊!
怎么?我这刚开始怀疑你肚子里孽种的身份。
你这就这么着急想要将他打掉吗?
哈哈哈,你这个贱女人是准备给我戴完绿帽子之后,
然后,再把这野种打掉毁尸灭迹吗?
我告诉你,没那么容易!”
这周山的话,也是彻底寒了我的心。
既然,他要如此冤枉我,那我也就不再需要给他留情面。
“周山,麻烦你搞搞清楚好不好!
这医院的检查报告,只说你是少精症,又不是无精症!
倘若,你要是不肯相信我,
那咱们就等着肚子里的孩子长大一点,
便就去医院里面做羊水鉴定!
到时候,这一切真相也就会大白于天下。
你给我听清楚了,我彭云对你从来都是问心无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