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巨兽低头看了王铁柱一眼。
正是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古老而深邃,与王铁柱在裂隙深处看到的双眼一模一样。
“你来了。”
低沉的声音在王铁柱脑海中响起,像是跨越了无数岁月传递而来,带着一种亘古的宁静,“吾等了你很久。”
“你是谁?”
“源族称吾为霜鳞,在这片冰原尚未被冰雪覆盖时,吾便已在此沉睡,吾与源族有过盟约,守护他们的矿脉,换取他们为吾布置的长眠之阵,如今源族已逝,盟约也已解除,但吾还在等一个契机。”
“什么契机?”
“能唤醒吾之人。”
幻境在此处震颤了一下,银白色巨兽的轮廓开始模糊,声音也越来越远。
“你身上有源族的气息,比吾见过的任何后人都要纯粹,但你现在的修为还不够,等你踏入天圣境,再来北渊尽头找吾。”
话音落下。
幻境逐渐崩塌。
王铁柱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依旧站在灵渊泉边,银白色珠子安静地悬浮在他面前,表面的光芒缓缓收敛,然后落入他掌心,恢复了温润的触感。
“天圣境……”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珠子,心中翻涌着巨大的波澜,“北渊尽头……”
他小心地将珠子收好,在灵渊中又坐了一个时辰。
那只自称霜鳞的巨兽,说他在等一个契机,而且需要踏入天圣境才能去找它,这句话背后的分量,远超一枚珠子本身。
第二天一早,王铁柱没有惊动任何人,独自前往冰宫。
冰凰正在后殿的冰池边闭目养神,源湖的精华融入她体内后,她的气息明显比之前更加内敛深沉,她感应到王铁柱的气息,睁开了眼睛。
“小子,你的气息又精进了。”
王铁柱闻言抱了抱拳道:“前辈,晚辈有一事相询。”
冰凰微微颔首。
王铁柱则将那枚银白色珠子取出,递到冰凰面前。
冰凰伸手接过,指尖触碰到珠面的瞬间,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周身的气场出现了罕见的波动。
“这珠子……你在哪里找到的?”
“冰原一处裂隙,嵌在石龛中。”
冰凰握着珠子沉默了很久,她站起身在冰池边来回踱了两步,然后停下,目光凝重地看着王铁柱。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晚辈不知。”
冰凰闻言认真的看了王铁柱一眼,旋即低声道:“这是霜鳞的信物,霜鳞是蛮古界最古老的生灵之一,比源族还要早。
据说它在天地初开时便在冰原深处沉睡,源族崛起后与它立下盟约,源族为它布置长眠之阵,它守护源族矿脉,两族相安共处了数万年。
源族灭亡后,霜鳞便彻底消失了,世间只留下一些零碎的传说,没想到……它的信物真的存在。”
“冰凰前辈也见过霜鳞?”
冰凰摇了摇头,“我的先祖曾与它有过来往,冰凤一族中流传着一卷古画,画的便是霜鳞立在冰原之巅,周围万兽俯首的景象,但那卷画已经残破不堪,只能看出大概轮廓,我本以为那只是传说。”
她将珠子还给王铁柱,神色复杂地看着他,“霜鳞选择了你,说明它认可了你身上的源族气息,这既是天大的机缘,也是巨大的麻烦。”
“怎么说?”
“暗渊的聚源阵,你以为他们是在吸收天地源力?”
冰凰冷笑一声,“那阵法最大的作用,是在搜寻冰原深处沉睡的古老存在,暗渊想唤醒的,从来都不只是渊傀这种级别的傀儡,他们一直在找霜鳞。”
王铁柱的眉头皱了起来。
“如果暗渊先找到霜鳞的沉眠之所呢?”
“暗渊会不惜一切代价将其唤醒,然后用他们的秘法强行炼化,将其变作一头比渊傀强大百倍的战争凶器,到那时,别说圣族,整个蛮古界都要沦为暗渊的猎场。”
冰凰走上前一步,目光肃然的看着王铁柱。
“这件事你已经涉入太深了,我可以告诉你,霜鳞的沉眠之所就在极北冰渊的最深处,那片区域被上古寒冰覆盖了数十万年,连我都无法踏入,你既然拿到了它的信物,又是它选中的人,那这片冰渊,你必须走一趟。”
“现在?”
“现在还不够。”
冰凰摇头道:“霜鳞在幻境中说了,天圣境,你现在去也是白去,极北冰渊的寒力,以你至圣境的修为踏进去,连半日都撑不住。”
她停顿了一下,又道:“但你可以提前做准备,我有一卷冰凤一族秘传的寒气锻体法,修炼后能极大增强对极寒的抵御之力,你若有兴趣,可以学。”
王铁柱闻言拱手,“请前辈赐教。”
冰凰没有多言,转身走入后殿深处的石室,片刻后取出一卷泛黄的兽皮递给他。
“此法共分三重,练成后可在极北冰渊中停留十日,不过第三重传说是霜鳞亲自传下的法门,冰凤一族至今无人练成,你若有机缘,不妨一试。”
王铁柱接过兽皮卷,郑重收好,“多谢前辈。”
他转身要走,冰凰的声音又补充道:“小子,暗渊已经察觉到了霜鳞的气息波动,你拿到信物那日,裂隙中的寒气外泄,被暗渊的聚源阵捕捉到了,渊冥应该已经在查那股气息的来源了,你最好早些做准备。”
王铁柱脚步一顿,“多久?”
“至多半月。”
回到圣族后。
王铁柱第一时间找到银霜,将冰凰所言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银霜听完后坐在殿中沉默了许久,殿外的紫色阳光透过窗格落在她面上,映出一层淡淡的暖光。
“极北冰渊……霜鳞……”她抬起头看着王铁柱,“你要去吗?”
“要去。”
银霜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她起身走到王铁柱面前,抬手轻轻按在他胸口的位置,“寒气锻体法修炼的时候,让银空老祖在旁边护着你,冰凰的传承功法多半霸道,你虽体质不凡,但终究是人族之身,与妖族血脉有别。”
“好。”
当天夜里,王铁柱便在后山的静室中展开了那卷泛黄的兽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