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出现的一瞬间，一股香味扑面而来。
这香味王丰收倒是不陌生。
有点像寺庙中烧的香烛。
王丰收皱眉，随后顺着梯子爬了下去。
刚下去，就看见娄家人在忙着制作香烛。
看到王丰收过来，吓了一大跳。
不过很快便冷静下来。
“娄城”王丰收有些微怒的喊起娄半城的名字。
为了掩人耳目，娄半城现在改名娄城。
“王村长，搞点小买卖，糊口，糊口”娄半城已经没了往日风采，人也苍老了很多，说话的语气有点市井小贩的感觉。
这三年，为了安全，私带过来的宝贝，他是一点都没敢拿出来。
不拿家里宝贝出来卖，那也得糊口。
他们全家种地都不在行。
种的那点东西，糊口都不够。
这还是上面还没对他们征收公粮。
要是征收公粮，他们就连公粮都交不起。
王家村子周围四五个村子都免公粮。
其实就算收也收不到。
你看看有几个人。
而且大部分残疾。
不过再过几年估计就要填充人口了。
大灾难已经过去很多年，后来出生的人口已经长大。
会有很多到了年纪的人往这边安排。
五十六十七十年代，是华夏人口的爆发期。
“把手头上这些材料做完就收手吧！你这样搞很危险。”王丰收没有过多苛责。
像娄家这种世代经商之人，他们是没法老实种地的。
“我们做的小，已经打探过，这种小规模制作，就算被抓问题也不大，而且上面对我们这片村落政策都比较宽松，隔壁村子有几个老头甚至明目张胆做东西去卖都没人管。”一旁的娄启明赶紧上前搭话。
他话刚说完，娄半城就知道大事不好，连忙示意自己儿子闭嘴。
“手头这些东西也不要做了，剩下没卖出去的香没收。”王丰收声音逐渐变冷。
“为什么呀？”娄启明情绪有些激动的问道。
“为什么？你还好意思问为什么？上面为什么不管这片村子，到现在都没收公粮，你们心里没数吗？这是上面同情这里，可怜这里，你们沾了这么多光居然还不知足，还想利用那些惨死之人得来的光环做生意？你们良心不痛吗？都说无商不奸，但是要有底线。”王丰收沉声怒斥。
他现在都有些后悔带娄半城来这里。
当初让他来，是想着何雨柱能娶娄晓娥。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以后风平浪静的时候，以娄半城的见识，能带着村子一起发展。
王丰收一番话，让娄半城全家都面红耳赤，羞愧的说不出话来。
娄晓娥甚至都被骂哭了。
“我们也是活不下去才搞这些东西的，我们也种了粮食，可这些粮食像是跟我们有仇似的，第一年不会种，收的都不够吃，第二年，刚要收获，结果一大波蝗虫过来给吃了个干净，我们只抢收回来一点点，第三年，稍微好点，可收成连别人一半都不到，再不想法子，我们都要饿死了。”娄晓娥委屈的哭哭唧唧的说道。
那段时间，她真的快被饿死。
老爸又不敢拿东西出来卖。
其实也卖不掉。
金陵不是京城，他们不认识这边收东西的黑市。
也不敢去。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他们在这里没有势力，出去卖东西说不定会被盯上。
也是走投无路才才去搞点香烛出去卖。
真的不是像王丰收说的那样，去蹭遇难同胞同情过活。
现如今，真正走到这一步，才知道种地老百姓有多难。
不过即便如此，也比那些留在京城被查的人好很多。
得到消息，有好几个相好的世家已经完了。
稍微有点问题，就有一群被他们剥削过的群人围上来咬一口。
他们娄家也谈不上多干净。
要真是倒了，按照娄半城自己的推算，他想要死，难。
虽然现在日子苦了点，可全家老小都还活着。
“种地就是这个样子，一两年没收成都是正常现象，慢慢来，我会想法找个人过来教你们，好好种地，别想其它的，我不妨告诉你们，老实种地你们还有活路，一旦搞其它小动作被发现，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不要以为现在只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现在只是开始，可能连开始都算不上。”
王丰收提醒道。
他说的可没有假。
现在才哪儿到哪儿。
后面就算你家产全捐了都没有用。
李云龙都嘎了，你一个楼半城，只能算个小卡拉米。
“现在才开始？”娄半城眼睛瞪得老大，有些不敢置信。
他还想着过个年，可能就平复了。
感觉该抓的估计也都抓差不多。
“你以为？这场风比你想的大得多。”王丰收表情格外严肃。
娄半城不知道王丰收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不过他还是选择了相信。
“出去吧！你这些香烛算是我买你的，全部帮我搬到村西干涸的小池塘边。”王丰收说着就自己开始动手。
他要祭祀一下王家村所有村民。
王丰收是村长，他发话，娄家人不敢反驳。
里面拿着东西跟在身后。
片刻之后，小池塘边。
几十捆香被王丰收一次点燃。
蜡烛也点了几十根。
纸钱也烧了一小堆。
有人说烧纸是迷信，那都是屁话。
这是对先人思念。
国外有很多人信上帝，信佛，等等
信仰很多。
但是我们华夏，绝大部分人，他们心中最尊敬，需要去祭祀的只有一样，那就是我们的祖先。
别的都是虚的。
只有自己祖先是真正存在过，并且赋予我们生命。
所有财产也都毫无保留留给我们的人。
祭祀祖先，才是我们华夏人的信仰。
其它在华夏人眼里，都是虚的。
王丰收跪在地上，缓缓的往火堆里添着纸钱。
仇已经替你们报了一部分，放心吧！我让他们好死都难
王丰收在心里默默的说着。
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听到。
香烛烧了很久。
王丰收被香熏的直流泪。
眼睛视线都有些许模糊。
模糊的视线，透过纸前的烟雾，王丰收仿佛看到王家村的所有人在冲着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