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夫子这些天甚至都没意识到中秋将至,更别说准备节礼了。因为啊,这段时间他走到哪都能遇到不想见的人。
“人都巴巴地上门来请你做正宾了,真不去啊。”
林元泉吃着桌上的鲜果,看着郁夫子跟那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屋内团团转。
“我同他无亲无故,又只是一小小秀才,怎配的上正宾的位置!”
瞧瞧,一听就是气话。
他还不知他好友心中傲气有多少吗,先前安义伯句句发自肺腑之言他也都听见了,再结合京中渐渐传开的消息,便是他也免不得心软两分。
这般做派不就是抹不下面子嘛。
“那你让这位安义伯去请谁?江家满门如今也就这一人了。”
郁夫子像是被卡住脖颈的斗鸡,说不出话。
他对于现在的江川,过去的李青观感是十分复杂的。
当初若非信任,即便有罗镖头护送翎儿他也是不会放心的,但越是这样他知道真相时险些郁怀难解,不止一次地在宛娘的牌位前说过自己的后怕。
但这次江川上门来赔罪道歉,态度诚恳,还无孔不入!
烦不胜烦的郁夫子了解这前因后果后又是难免软化几分,到底当初是他先看上的人。
而且若不是选择的江川,他的宝贝女儿说不定就被那等人面兽心的学生给害了。
所以郁夫子这心中是恨也不是,喜也不是,但他又无法避免地想道:这是遇上个品性纯良的骗子,他的女儿都受了不少苦,可要是他再选错人了呢……
此时的郁夫子完全是被无孔不入的江川给忽悠到坑里爬不出来了,若是他再多冷静一段时间完全能够想明白他的女儿如今做的这些个事可以支持她一辈子不嫁人也可以过的很好。
只是,时也命也。
江川没有给郁夫子这个思考的时间,而郁翎也故意没有在郁夫子面前表露出自己对婚事的排斥。
“江川此人品性中正,经此大难也未改其性,这很好。”
郁夫子此言林元泉是赞同的,不然他也不会看这乐子。
紧接着郁夫子又言:“他身有爵位,远离官场,自保已是无虞。”
“浩清看的明白。”
郁夫子也不再转圈,叹了口气坐下:“圣上既然敢用他,那他的生平自然会被仔仔细细地查过一遍。既如此,我若是给他做了正宾,我的翎儿该怎么办。”
这个道理他不信江川不懂,就是如此他才难以松口啊。
今日他因灭门之祸欺瞒他父女两人,那来日他不在人世,若又有什么事情让江川迫不得已,翎儿一个人又该如何。
林元泉看着好友这般样子,感觉下一秒这人就能愁白了头发一般,不由得感叹自己当初坚持不成亲真是个正确决定:“那就先给皎皎定下婚事不就成了,怎么我看着你这是只相中这一个女婿了?”
“呸!胡言乱语!”
此时屋外恰巧传来禀报声:“老爷,姚黄回来了。”
“姚黄,你刚才说这节礼是哪里送来的?”
姚黄拿出一封书信呈给郁翎:“老爷说这是安义伯府送来的,让姑娘看着回礼便是。”
郁翎这下是真懵了。
现在的情况是有她算计的成分在里面,可是郁夫子这是做什么。
这么快就沦陷了?!
之前被气到跳脚的人不是她爹嘛?
忽然这么配合她的计划,还自动给她助攻,郁翎是真的有点受宠若惊了。
“先把礼单拿过来。”郁翎随手撕开了书信,但掉出来的不是信纸,而是一枚玉扣。
捧着礼单回来的姚黄一语就道出这玉扣的来源:“这不是周大夫的玉扣嘛,怎么会在姑娘这里。”
“周大夫?”
周大夫是从小就给郁翎看病的孙大夫的关门弟子,三年前来到京城,此后郁翎的身体也是他一直在照看。
所以……这是要跟她坦白了。
这可真是不来则已,一来一对。
郁翎把玉扣重新装回到信封中:“这信也是爹爹让你给我的。”
“是,老爷说也让姑娘看着处理。”
郁翎接过礼单开始低头翻看:“我的爹爹可真是大夏第一开明人啊。”
都开明到这一步了,都没想到让她终生不嫁。
“喏,照着这份礼单去准备,还有这封信也一道送回去。”
姚黄惊诧道:“姑娘,您是说这信…这信是”
“嘘!”
郁翎舀了勺新做出的果酱喂给姚黄:“甜不甜?甜的话就不要多问了,你家姑娘心里有数。”
甜腻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开,被齁到的姚黄是转身就跑。
嗯!
抓紧时间办事!
管姑娘写什么呢,姑娘心中有数!
郁翎看人跑走的背影,换了个勺子沾了点果酱吃下。
呕!
这山上的葡萄怎么这么甜!
下意识觉得山上的野生葡萄品种不好的郁翎被自己坑了下,转头就吩咐庄子上的人去山上收拢种子。
这么好的品种,要是能扩大种植,得多受欢迎啊!
而另一边的安义伯看着面前被拆开过又送回来的信封如临大敌。
送回来便送回来了。
他如今既然活着来到了夏国,以后也能安稳的活下去,那他就不会做无名英雄。
江川拿起信封本想放置到一旁,入手却觉得手感不对。
打开一看,信封中多了张信纸。
傍晚。
散落背后的乌发被人用内力一点点仔细烘干,郁翎翻看着手中的账本全当不知。
“日后不可湿发入睡,对你身体不好。”
郁翎拿起毛笔在账本上批注两笔,对此并不发表什么意见:“你来晚些,我便不会湿发见你。”
即便这是个骗子,但她也不至于这么失礼,湿发见人。
既然人都提前来了,总得派上点用场不是吗?
而贪图方便的郁翎又忘了头发对于古代女子有何意义,哪里能让外男轻易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