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后,嘉穗搜索了一下附近的宠物店,发现离得比较近的两家都已经打烊了。
她自己腿不方便,想着明天白天再带小狗出去,于是临时外卖了一些宠物用品,打算先让它凑合一晚再说。
刚捡到的小猫小狗最好是不要洗澡;奈何这条小白狗实在是太脏了,脏到连嘉穗都看不下去的地步。
她很快妥协,在张姨的协助下开始动手给它洗起澡来。
这小东西怯怯的,谁碰它都抖得不行,但偏偏对嘉穗很亲热,一个劲地往她腿上扑。
它刚淋了些雨,身上都是泥浆,小爪子一挠就是一行泥印子。
张姨实在看不下去,将它强行拎进放满温水的盆里,用洗发水搓洗起那被泥浆板结发硬的狗毛来。
小狗虽然小,但劲儿很大,拼命地在盆里扑腾,很快溅得张姨满身是水。她有些崩溃地嚷嚷道:
“鼻屎大的小玩意儿,劲儿还挺大,跟年猪似的,摁都摁不动!”
她提起嗓子,冲外面吼道:
“亮子?亮砸!来帮我一下!”
“哎,别叫亮子。他劲儿太大了,一会儿再给小狗吓应激了。”
嘉穗连忙阻止她。她俯下身,用手轻轻摸了摸小狗的头,小狗立刻凑上来狂舔她的手。张姨惊讶道:
“啊呀嘉穗小姐,这小狗很亲你呢!”
“可能是我的手刚摸过火腿肠,还有火腿肠味儿吧。”
嘉穗笑道。她轻轻用手指摸摸小狗的头上稀疏的绒毛,又挠挠它软绵绵的下巴。
小狗乌溜溜的眼睛眯缝起来,像是很受用的样子,很快就将下巴枕在盆沿上,不再挣扎了。
张姨趁机给小狗好好搓洗了一通,把它身上的泥浆全搓了下来,一盆温水也变成了浑浊的泥汤子。
她将小狗从盆里拎出来,泼掉脏水,“啧啧”了两声,说:
“这小东西看着一共也就三斤的样子,搓下来的泥都得有半斤了!”
她见小狗动了动,连忙说道:
“哎哟嘉穗小姐,你后退些,一会儿它洒水了!”
然而她话音未落,小狗已经歪了歪头,像滚筒一样飞速转动起来,猛甩身上的水珠。
离得最近的嘉穗猝不及防,本就已经被挠得满是泥道子的裙子上又添了无数水渍。张姨见木已成舟,只得讷讷道:
“哎,我说晚了……”
“没事张姨,反正我一会儿也要去洗澡换衣服的。”
嘉穗笑道。张姨先拿了块旧毛巾,胡乱地给小狗擦了个半干,又从旁边的柜子里取出吹风机,用商量的口气对小狗说:
“咱条件有限,没有吹水机,只能先用吹风机了。你可得配合点儿,我给你开个低档风,不会烫到你的……”
话是这样说着,小狗也抬头望着张姨,一脸乖乖的表情,像是答应了的样子;但张姨摁下开关的一刻,小狗还是被突然发出的噪音给吓到了,猛然蹿上了嘉穗轮椅的脚踏板,拼命往她的长裙里拱去。
/
林昱清回家后先回房换衣服去了;此刻他脱掉了西装,换了件家常的黑色t恤,刚走进一楼的盥洗室就看见了这一幕。他面色一变,眼疾手快地把小狗从嘉穗裙底拽了出来,恶声恶气地斥道:
“小色狗,干什么呢你!”
“呜呜呜……汪汪!”
小狗也就比林昱清的巴掌没大多少,此刻被他拎着后颈皮悬在半空中,努力地撅着小短腿一扭一扭的,又龇着牙汪了两声,试图挣扎出来。
但它很快就发现这是徒劳的,于是不满地哼唧了几声以后,把头一垂,不再动弹了。
嘉穗见此,在林昱清的小臂上轻轻拍了一巴掌,说道:
“你才是,干什么呢!快把它放下!”
“小小年纪就耍流氓。不学好。”
林昱清往小狗的某个部位瞥了一眼,确认它是个公狗,摇着头得出了如下结论。嘉穗“啧”了一声,将小狗放在地上,接过张姨手里的吹风机道:
“它才两三个月的样子,还是刚出生的小宝宝呢,懂什么啊!”
“……”
林昱清不想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话题跟她吵,也就闭上了嘴。他见张姨打开低速风的开关,缓缓地把风口对向小狗。
小狗虽然肯定是没有被烫到,但还是被吓了一跳,又想往嘉穗身上拱,被林昱清一记眼刀甩过去,瞬间就被吓住了。
它和林昱清对视了两眼,有些不甘心地把头埋下去,最后哼唧了两声,趴下不动了。
“嗨哟小东西,还挺会见风使舵!莫非你也能看出谁是家里的老大不成?”
张姨惊讶地问道。她轻轻用手撸了撸小狗的毛,又将风口对正,见小狗果然已经适应了,非但不再挣扎,还渐渐得了趣,露出了舒适的表情,顿时也放下心来。
林昱清见小狗的毛逐渐吹得半干,又见嘉穗身上的衣服又是水又是泥的,也颇为狼狈,便走过去,突然将她的轮椅推出了盥洗室。嘉穗诧异道:
“哎,怎么了?”
“你衣服太脏了,我抱你去洗洗。”
林昱清将她推到楼梯口,熟练地将她抱起,模棱两可地说道。
嘉穗还以为他是要带自己去换身衣服,也就没多说什么。
直到他们上了三楼,林昱清抱着她径直路过了卧房的门,嘉穗才突然感到了一丝不对。她惊讶地问道:
“咱们……去浴室?”
“嗯。不是说了去洗洗吗?不去浴室去哪儿?”
林昱清平静地回答。嘉穗顿时紧张起来,说道:
“宁宁还没回来呢!”
“我一个人就行了,干嘛非得等她回来?万一她加班呢?”林昱清勾了勾唇角道。嘉穗当然觉得不妥,于是挣扎道:
“我不……我换个衣服就行了,等宁宁回来再洗澡吧……”
“你衣服脏了,身上肯定也蹭到泥了;不洗澡的话,换了干净衣服,一会儿不是又弄脏了吗?”
林昱清振振有词地说。嘉穗当然不会同意他这道貌岸然的说辞,仍是挣扎着道:
“我不……我不洗,你放我下来……!”
“小狗挣扎着不愿意洗澡也就算了,你怎么也学它?”
林昱清笑了笑,有些无奈地摇头。嘉穗不回答,仍是扭动不止。林昱清垂眸觑了她一眼,说:
“你再不老实,我松手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