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宁!”
听见崔宁宁叫喊的一瞬间,崔曜和林昱泽几乎是同时蹦了起来,朝着她的方向冲去。
但有另一条人影却比他们更快,一下子就蹿到了崔宁宁身边。
崔宁宁原本吓得连滚带爬地往岸上跑,猛然间感觉身边刮过一阵轻风;再扭头定睛一看,却见是方才还在她七八步开外的刘念儿。
只见刘念儿一脸淡定地站在脚踝深的溪水中,纤细的手中正有一条木棍粗细的灰褐色蛇躯在不断扭动——
——然而她的手牢牢捏在蛇的七寸处,是以它无论如何挣扎也无法咬到她。
大多数女生天生都怕长虫,加上崔宁宁到底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看见只壁虎都要滋哇乱叫半天,更别提这尖牙似匕、尖瞳红信的蛇了。
她见刘念儿擒住了那蛇,心里虽然清楚危险已经解除了,但出于本能的恐惧,她仍是怪叫一声,继续往前跑,冷不丁一头扎进了冲过来的林昱泽怀里。
林昱泽长臂一伸,箍住崔宁宁肩膀,安慰道:
“没事,宁宁,念儿抓住它了……”
“快、快丢掉它!”
崔宁宁魂飞魄散,死命抱住林昱泽的腰,说什么也不肯抬头。
倒是崔曜镇定下来,见刘念儿手法十分娴熟的样子,不由笑道:
“念儿,你倒是胆大,竟然不怕蛇!”
“……可不要小看我们云南人啊!”
刘念儿细白的脸上绽出一个笑容,扬手一挥,远远地将蛇重新丢回了河中。
崔宁宁扭头望着那蛇掉落下去溅起的水花,一手抚着胸口,心有余悸地问道:
“这……这蛇是从哪里来的?”
“可能是顺着上游的河水一路游过来的,正好停在浅滩上休息。它的颜色跟鹅卵石比较接近,所以你一开始才没发现吧?”
刘念儿问。见崔宁宁点点头,刘念儿又安抚地说道:
“幸亏你跑得快,没被咬到。不过就算咬到了也没关系,水蛇一般是无毒或者毒性很小的。”
“你看它脑壳圆圆的像个和尚,不是三角脑袋,估计就是无毒的啦,不用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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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有了刘念儿的安抚,但崔宁宁仍是一朝没被蛇咬还是十年怕井绳——说什么也不肯再靠近溪流。
顺带的,嘉穗找的那条沿溪流徒步的路线也就直接泡汤了。
好在这附近地形多样,景色也很多。见崔宁宁不愿走水路,大家也没有勉强,很快改变了计划,决定去爬一爬附近的小山。
江南地带地势平缓,山也不是什么高山,就是些海拔一二百米的小丘陵,连绵起伏;一路上绿荫浓翠,空气清新,爬起来也不累。
他们六个(再加一个馍馍)都是年轻人(年轻狗),脚程快;再加上人多热闹,一路边走边聊,不过两个多小时就把附近的一片小山都给逛遍了。
此时已经下午四点多,大家消食早都消完了,走得也逐渐体力不支,于是绕过山的另一侧,开始往回走。
话说这种不看导航的乱走的确会有惊喜——就在他们离营地只剩下最后两公里的时候,拐过一处山脚,一片芳草茵茵的山坡突然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
仲夏的草坡山花烂漫,绿茵蓬茂,长满了金鸡菊、格桑花、虞美人、红毛草……
白粉红黄紫,星星点点洒落在碧色芳草之间,宛如打翻了的油画调色盘一样,美不胜收。
眼见山坡上蓝天白云澄澈明净,仿佛触手可及,崔曜突然就来了兴致。他扭头对林昱清和林昱泽说道:
“要不要打个赌?看谁先跑到最顶上!”
“赌什么?”
林昱清凤眼一挑,微微笑道。崔曜想了想,又回头看了眼林昱泽,一击掌道:
“就赌各自车库里最贵的一辆车,怎么样?跑得最慢的输给最快的!”
“我去!曜哥,你来真的啊?”
林昱泽一听要赌车,一张俊脸立刻垮了下来。崔曜不屑地道:
“哎哟,看你那小气的样儿!就算输了,你领一个月的家族信托不就回来了!”
“切,我来上海以后就没用过家里的钱了!”
林昱泽瞪眼道。林昱清拍拍他的肩膀道:
“没事,你哥我不会让你输的。”
“哟七哥,你这么有自信啊?”崔曜眯了眯眼睛,戏谑地问。林昱清转了转脖子,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做出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扬眉道:
“我什么时候没有自信过?倒是你,输了可别赖账啊!”
“哪儿能呢?我向来最是言而有信了!”
崔曜拍拍胸脯,信誓旦旦地道。他眼珠子一转,回头招手道:
“来来三位女士,来给我们做裁判!”
“凭什么就你们仨比?我们也比!”崔宁宁大笑道。嘉穗惊讶地问:
“咱们也比跑步?”
“对,不过咱们就玩一玩,不设赌注了,友谊赛。”
崔宁宁一边压腿一边说道。刘念儿点点头——她当然知道崔宁宁是照顾她,不过她都跟他们一起出来玩了,其实早已坦然地接受了自己与他们之间身份的差距,也并无什么心理不平衡。
大家略一商讨,决定由嗓门最大的崔曜来做发令官。六个人一起走到山坡下,崔曜深吸一口气,喊道:
“各就各位——预备——跑!”
别看三个男生平时兄友弟恭的,到了这种要比赛的场合,那是毫不相让。
三人宛如离弦之箭一样射了出去,就跟拼命似的,撒丫子朝着草坡顶上狂奔。
嘉穗三人本来也跟着跑,但十几秒过后就发现根本追不上,三人不约而同的都慢了下来。
她们朝上望去,只见三个男生你追我赶,几乎是同时冲到了坡顶,但崔曜明显还是快了一个身位。他停下捂着肚子,哈哈大笑道:
“果然!还是我最厉害!”
“呵。给你!”
林昱清也不多言,掏出车钥匙就朝他扔过去。崔曜一把接住,恬不知耻地问道:
“……是你那辆银色保时捷吗?”
“是啊。拿上快滚!”
林昱清作势要踹他,被崔曜大笑着躲开了。他把车钥匙往兜里一塞,心满意足地道:
“放心,我不贪,开一个月就还给你!”
“给你了也没事,正好我再换辆新的。”
林昱清皮笑肉不笑地道。崔曜笑着去勾林昱清的臂膀,被他一巴掌呼在脑袋上,险些扇个跟头。他也不生气,继续嬉皮笑脸地去搭,一边说道:
“还是七哥最大气……”
“恶心死了你!”
林昱清也笑,一边推他凑过来的脑袋。见两人在那里拉拉扯扯,崔宁宁“啧”了一声,大吼道:
“直男卖腐可耻啊你们!”
“胡言乱语什么!赶紧上来!”
崔曜扭头一招手,同样大吼道。林昱泽见亲哥替他付了账,倒也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转头喊道:
“上来吧,这里风景好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