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天空是一片温柔沉静的粉蓝色,浮着深蓝色绵绵的云,缀着一枚白珍珠似的圆月亮。
暮色四合,营区的篝火燃起。六人回到营位,美美地吃了一顿火锅后,天色就彻底暗了下来。
这里远离市区,空气也好,夜里能见度很高。
虽然营区本来就有照明,他们自己又带了不少灯具,但夜空如洗,明亮的星子仍像碎钻一样,闪闪地布满了漆黑的天幕。
吃完饭收拾完后也才七八点,也不可能这么早就睡觉。崔曜早有准备,拿出两副扑克牌,兴致勃勃地问:
“来掼蛋吗?”
“不玩。白天才输给你一辆保时捷,我现在穷得很。”
林昱清瘫在折叠椅里,懒洋洋地说。崔曜“啧”了一声,不满地道:
“不要啊哥!来五毛也是来嘛!”
“算了算了,曜哥你牌品不好,老爱耍赖,不跟你打。”
林昱泽摆手道。崔曜眼睛一瞪,刚要发作,旁边的刘念儿一把摁住了他,软语道:
“算了老板。我不会打掼蛋啊!”
“我倒是会,不过水平不咋地——穗穗,你会吗?”
崔宁宁扭头问。嘉穗用一根手指挠了挠脸颊,讪讪道:
“我?我的牌技仅限于抽乌龟和斗地主……”
“切,留子之耻!”崔宁宁瞪大眼睛,毫不留情地批评道。嘉穗争辩道:
“你以为呢?!我们fashion专业的学生都很忙的,哪儿有时间聚众d博!”
“行了行了别吵了,不打就不打。玩儿点别的吧?”
崔曜见女生们都不响应,也没了打牌的兴致。他想了想,搬出了一个小音箱放在篝火旁,道:
“来跳会儿舞怎么样?”
“……这……大晚上的,会不会扰民啊?”
刘念儿讷讷地问。崔曜摆手道:
“安心啦。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租那么大的营位?不就是为了不吵别人也不被别人吵到吗?”
“行啊。蹦迪吗?”
嘉穗站起来,兴致勃勃地问。刘念儿有些意外地道:
“嘉穗小姐,你还会蹦迪呢?”
“不太擅长,但是在纽约的时候被同学拉着去过两次,还是会的。”
嘉穗挠挠头,诚实地回答。崔曜道:
“我自己就是开酒吧的,你想蹦迪,下次周五晚上去我店里蹦不就行了?这里黑灯瞎火的,也没有dj,蹦什么迪啊?”
“那跳什么?交谊舞?”
崔宁宁也瞪大眼睛问——她和崔曜不愧是亲叔侄,细看长得其实是略微有点像的,只是眼睛比他大多了,所以做同样的表情更多了一种漫画般的夸张效果。她狐疑地问道:
“小叔,你什么时候爱好这么高雅了?”
“放屁!我一直都很高雅的好不好?”崔曜怒道。崔宁宁抓着椅背,摇晃着身子,贱嗖嗖地道:
“对喔,打牌最高雅,打麻将和打桌球也挺高雅的……”
“死丫头,你这点心思全用在拆我的台上了!”
崔曜咬牙切齿地道。林昱泽怕他俩又掐起来,连忙起身插到二人中间,打圆场道:
“行了行了,交谊舞就交谊舞吧,好久没跳了。”
“华尔兹吗?我只在学校体育课上学过一点,而且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
刘念儿回忆了一下,尴尬地道。崔曜站起来拍拍胸口,说:
“没事,反正就咱们几个,要跳得好做什么?开心就行了!”
“对吼,虽然我小叔这个人爱好比较低俗,但舞跳得还不错,你可以跟他学学的,以后说不定还能用到。”
崔宁宁在崔曜再度暴跳如雷之前敏捷地跳了起来,拉起林昱泽的手闪到一边,笑嘻嘻地说。崔曜反驳道:
“虽然我的爱好一点也不低俗,但是崔宁宁说得对,我可以教你。”
崔曜一边说着一边低下头,真的朝着刘念儿伸出了手。见刘念儿还是有些怯怯的,他干脆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拽向自己。
刘念儿低低惊呼了一声,下一秒她的右手已经被崔曜的左手握住了。
崔曜的右手轻轻揽住刘念儿的肩胛骨,见她身体还是很僵硬,无奈地低笑了一声,拉起她的左手搭在自己手臂上,说:
“不用紧张,跟着我的步子就好。”
“我我我怕踩到你的脚,老板!”刘念儿结结巴巴地说。崔曜摇头笑道:
“踩到了又怎么样!还能踩死我不成?”
“对啊念儿,没事的,放松点。”
嘉穗也在旁边鼓励道。她转过头,见林昱清正微笑着看着她,手上却并没有什么动作,不禁傲娇心起,装模作样地昂起头,伸手道:
“怎么了林总?还要我邀请你吗?”
“怎么敢?”
林昱清走过来,唇角微扬。他弯下腰,一手背在身后,一手伸到嘉穗面前,做了个非常古典的“请”的动作,说:
“beautiful prcess, would you like to dance with ”
——如果是别人说出这句话,一定显得又傻又装逼。
但就像时尚的完成度是靠脸一样,装逼的完成度……e竟然也是靠脸……
总之,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竟然没有什么很强的违和感-_-……
崔曜摁了手机上的开关,小音箱自动播放起来。
华尔兹的舞曲悠扬舒缓,他的手指轻轻在刘念儿肩胛骨上敲着“1、2、3”的节拍,一边引导她的步子,一边低声说道:
“想象你踩在一个方形上,左脚先往前一步,右脚经过左脚往右一步,左脚再往右一步,两腿并拢……对,你看你这不是学得很快吗?”
夏日里衣服轻薄,这样手拉着手贴在一起,身体难免摩擦接触。
刘念儿只觉得自己脸红得一定都能煎鸡蛋了,幸好夜色渐深,掩饰了她的慌张。
比起刘念儿,嘉穗和崔宁宁显得就要自如很多。
上流社会的孩子,从小交谊舞也是一门必修课;甭管跳得好与坏,总是会的。
舞曲进行到一个拐点,该是一个托举的动作。三个男生都下意识地举起女伴的腰,将她们抱起来转了一圈。
嘉穗已经好些年没跳过这个动作了,竟然觉得还挺有意思的,不禁咯咯笑了起来,说:
“哎,好好玩儿!”
“好玩儿吗?那再来一次?”
林昱清也是有求必应,竟然真地抱起她又晃了一圈,还在空中停留得久了一点。
松手时他故意卸了点劲,嘉穗一下子掉落下来,撞进他怀里。她小小地惊呼了一声,抬起头道:
“你没事吧?”
“没事。”林昱清眨了眨眼,重新揽住她的腰,低声道:
“——还能撞死我不成?”
/
崔曜的歌单随机性还挺强的,一开始是悠扬的慢三,后面节奏突然变快,各种活泼的曲子层出不穷。
众人也从一开始规矩正常的男女组合到随意组合,忘却了身份地位,也不要什么形象,就连最拘谨的刘念儿都彻底放开了,开始随着音乐自如地旋转扭动。
当播到nora santanera乐队的拉丁流行乐曲《donde estás yonda》时,随着密集的鼓点倾泻而出,最初的节拍已经被忘到了九霄云外。
大家基本就成了一阵乱摇乱扭,不是蹦迪胜似蹦迪;跳累了就坐下来歇一阵,去旁边开一瓶啤酒,随意地拿着玻璃瓶碰一下,咕噜咕噜乱灌一气,爽得倒在旁边的折叠椅里直哼哼,只觉得畅快至极——
夏夜,微风,树林,湖边。
朋友,篝火,音乐,舞蹈。
青春。
一切都那么美妙;
一切都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