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见刘念儿挂掉了电话，崔曜立刻问。刘念儿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我爸爸刚才在楼梯上摔倒昏迷了，被邻居发现送到了医院……”
“医院说，他是脑出血，要做开颅手术……”
此言一出，众人都安静了下来。崔曜深吸了一口气，当机立断地站起来说：
“我陪你一起去！”
“不……不用了老板，我自己可以的……”
刘念儿离开桌子往外走，双腿却抖得跟面条一样，半天也没挪动一步。
崔曜轻叹，一把攥住她胳膊，将她扶住，一边说道：
“你自己连站都站不稳了，怎么走啊？别废话了，我送你去机场。”
“可是……店……”
刘念儿眼圈已经红了。崔曜不耐烦地道：
“少开几天也不会死的！再说，经理和领班他们都在，少个你少个我没差别！”
“阿曜，你先冷静下。”
林昱清一边伸手在崔曜肩上按了一下，一边转向刘念儿道：
“念儿，你也镇定一下，先买机票。告诉我，你家离哪个机场最近？”
刘念儿强行定了定神，说：
“我……我是云南保山人，保山的云瑞机场离我家比较近……”
“这附近的机场没有直达的航班，你们得去杭州。”
林昱清拿起手机刷刷搜索，很快得出了结论。他语速很快地道：
“下午两点五十有一班，中转只要一小时，晚上八点十五能到保山机场，是所有航线里最快的。”他看了崔曜一眼，说：
“你们现在赶过去，应该来得及。”他又看了刘念儿一眼，说：
“念儿，你的身份证照片和手机号发我，我来买机票。”
林昱清的语速很快，但语气却从容而镇定，有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刘念儿原本哆嗦个不停的手稍微平静了些，连忙答应了一声，从手机收藏里调出身份证照片发给林昱清。
林昱清好像只看了一眼就记住了，手指动得飞快；没一会儿，刘念儿和崔曜的手机就先后“叮”地一声，收到了出票成功的短信。林昱清站起来道：
“阿曜，你们赶紧去吧，这里我们来收拾。”
“保持联系。有什么情况或者需要，随时告诉我。”
“谢谢哥。装备你都带回去扔店里储藏室，车停在门口，车钥匙放前台就行，我朋友自己会来拿的。”
崔曜匆匆交代了几句，觉得好像没什么遗漏的了，便抓起自己的包，同时一把拉过刘念儿，说：
“还愣着干什么？走吧！”
／
刘念儿和崔曜匆匆离开后，剩余四人当然也没了再玩乐的兴致。
他们匆匆收拾了一下装备，带上犹自兴奋不已的馍馍，没过多久就返程回了上海。
车里气氛起初有些沉重；但他们很快意识到，这种忧虑完全是无用的，于是决定换个话题聊聊天，驱散一下心里的担忧。
嘉穗和崔宁宁其实都很想聊一下昨晚各自在帐篷里发生了什么；但碍于两位男士本尊就在场，她们又都不太好意思了。
俩人约定晚上回去再聊，路上就干脆互相依靠着，决定直接再从出发地睡回了目的地。
路程行进了一大半的时候，林昱清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嘉穗被电话铃声吵醒，心一下子悬了起来，生怕会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好在林昱清接了一会儿就挂了。他扭头对林昱泽、也对着嘉穗道：
“我明天要去法国一趟，今天得早点回去休息。明天一早的飞机。”
“是露娜吗？这么突然。”
林昱泽嘴上虽然问，但显然已经对他这种突如其来的出差见怪不怪了。反倒是嘉穗，她长长地“哦”了一声，神色和语气多少都有点复杂。
林昱清“嗯”了一声，算是回答林昱泽的问题；他又扭头看了嘉穗一眼，突然捉起她的手在唇边亲了一下，自然地说：
“等我几天。回来我给你带礼物。”
“咦惹……”
别说嘉穗立刻面红耳赤地把手抽回去了，旁边的林昱泽和崔宁宁也立刻发出呕吐的声音。林昱泽“啧啧”道：
“没想到啊没想到，哥你还是个恋爱脑！”
“——还说我。你自己就比我好到哪里去吗？”
林昱清并不反驳他的论断，只是淡淡地反向嘲讽道。林昱泽噎了一下，立刻闭上了嘴。
崔宁宁扭头看了嘉穗一眼，见她眼中难掩失落，便悄悄问道：
“你们……昨天晚上是决定交往了吧？”
见嘉穗微微点头，她又转向林昱清，略带谴责地道：
“七哥，刚谈上恋爱就去出差吗？”
“真的吗？你们开始交往啦？那我以后是不是得喊你‘嫂子’了啊，嘉穗？”林昱泽不合时宜地插嘴道。
崔宁宁不满地在他肩上拍了一下，斥道：
“好好开你的车，别打岔！”
“唉……以后我就是这个家里唯一的受气包了。前途无望，前途无望啊！”
林昱泽仰天长叹道。嘉穗没空理会他的多愁善感；她在崔宁宁手背上拍了拍，急急说道：
“没事的宁宁。工作原因嘛，出差很正常。”
嘉穗原本只是怕林昱清多想，谁知林昱清轻轻叹了口气，说：
“没办法，我……工作确实忙了点，而且明天这个会议推不掉。”
“平时没那么忙的时候，我会尽量想办法多陪你的，穗穗。”
“……好。”
嘉穗轻声回答，心里忽然像被羽毛挠了一下。
她想，林昱清并不是一个很温和的人，他对大部分人和事的态度都很严肃，但唯独对她——或许偶尔对昱泽——却是例外的。
他在极尽所能地对她温柔，哪怕只是出差这一件小事也要想尽办法跟她解释，似乎是怕在她心里留下任何微小的芥蒂。
人虽然不该因为任何的荣耀而狂妄自大，却很难不为被偏爱的感觉沾沾自喜。
从前这种偏爱只从父母那里来；而从今以后，也会从她的恋人那里来。
——这个体验对嘉穗来说很新奇，但又好似在她心里栽了一朵将开未开的花，让她瞬间忘却了要和林昱清短暂分开的不悦，转而对明天更加期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