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玉刚回到碧瑶殿,身上的战袍还未卸下,南溪就气冲冲的赶过来,一副阎罗讨债的模样,显然是要来杀人的。
“全都给本将军退下!”
南溪震天响的声音,吓得侍女慌忙逃窜,谁也不敢在殿内多停留一刻。
一阵轻风吹过,殿内的帐幔微微晃动着,似有虚影在摇晃,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云蝶不经意间朝帐幔处看了一眼,见没什么异常,随即为主子脱下披风,南溪的喝令,她并没有像其他的侍女一样慌乱,只是把披风搭在手腕上,低头向南溪行了个礼就要离开,却被红玉伸手拦住。
“南将军持剑闯进孤王的寝殿,这是是要弑君吗?”红玉瞪圆了一双猩红的眼珠子,厉声质问南溪。
这是第一次,她在主子面前,摆帝王的架子,抬头挺胸,没有半点做奴才本该有的样子。
南溪顿时被气疯了,扬手就要给红玉一巴掌,被她伸手抓住,“连孤王你都敢打,南溪,看来你真得是想造反了!”
南溪用力甩开红玉的束缚,以迅雷不及耳的速度掐住她的脖子,笑得极其猖狂且惊悚,阴冷的声音从牙缝里一点一点的挤出来,“怎么?当了几年女帝的替身,你就忘了你是本将军身边的一条狗了吗?”
帐幔眼见着被无形的力量攥成了一团,续而又恢复了原样,红玉与南溪此刻的心思都在如何压倒对方的气焰,并没有去注意其他。
只有云蝶,站在一旁,将殿内所有的动静尽收眼底。不过她是一个聪明的奴才,此生只求自保,安稳到老。
红玉被南溪掐住脖子,并未做任何的挣扎,只是阴仄仄的看着他,嘴角扬起一抹轻蔑的笑,说道,“如今我已经是东辽的女帝,南将军最好给孤王放聪明点,否则的话,鱼死网破,我死不过孤身一人,最多,搭上一个女儿。你呢,神将府弑君夺位,移花接木,操控傀儡皇帝,九族的脑袋都不够砍!”
南溪闻言气得脸都黑了,手上的力道又紧了几分,却还是不敢发狠直接把人给掐死过去。
红玉之所以敢跟他对抗,是因为神将府密谋的每一件事,都参与其中。在位八年,虽然只是个傀儡,但也并非无能,而是因为主仆关系,她忠于他。
一旦红玉有了异心,必定会暗地里培养自己的势力,想要将她除掉,亦或者是废除女帝之位,都没那么容易。
南溪心下想到此,手慢慢地松开了,猩红的眼眸死死地揪着红玉,恨不得将她大卸八块。
“退下吧!今日便罢了,若再有下次,孤王绝不轻饶于你!”红玉冷漠的扫了一眼南溪,下了逐客令。
南溪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拂袖转身离去。
云蝶看了眼气急败坏的身影消失在殿门的拐角处,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光,继续伺候红玉沐浴更衣。
自从女帝大婚之后,掌控天下人命运的王者,就是神将府,是皇夫南溪,而不是女帝容华。
自打南溪与女帝大婚之后,每次入宫都是带着宝剑,威风凛凛,狂傲不可一世。
毕竟,女帝不过是他手下的一名死士,他的奴才而已。东辽的王,是他南溪,不是别人。
“中书侍郎曾在私下向王进言,控诉南将军刚刚当上皇夫,就如此狂妄,目无帝王,日后必成祸患。结果满门被灭,眼下除了你,再无第二人敢对南将军不敬。”
云蝶的声音很轻,极为的好听,身子缓缓移过去,跪在浴池边,为红玉轻揉着太阳穴按摩。
以至于在极为享受的红玉,并没有感觉到云蝶突然说起此事,有何不妥?只是冷笑了一声,将当年之事缓缓说了出来。
“任老头万万没有想到,容华早已被迫害,眼前的女帝不过只是南溪的爪牙而已。不出两日,一个拙劣到不能再拙劣的巫蛊之术,就将九族全给灭了。
他到死都不知道,一向英明果决,且敬重他的女帝,为什么会对巫蛊之术坚信不疑,狠心对他下那么重的毒手。
九族一朝之夕全部下了地狱,成了冤魂,就连他尚在襁褓之中的小外孙都没能保住?还真是可悲可叹又可怜!”
云蝶随即附和道,“是好可怜!可任靖淮才是最可悲的,傻傻地为南将军卖命,等哪日没有了利用的价值,还不知道怎么死呢!”
红玉唇角微微轻颤,扬起一抹轻蔑的笑容,对于任靖淮这样蠢死的男人,她可没有一丁点的同情心。
此时,殿外传来护卫的通报声,云汐宫奶娘在殿外求见女帝。
若是换在平日里,红玉顶多让人在殿外把诉求说明,再决定要不要理会?今日却不一样,她当即下令让奶娘进殿说话。
以前,红玉的心里只有南溪,只想着为主子谋夺天下,一直认为宁儿是耻辱,是她人生的污点。
现在不这么想了,她要为她自己撑起一片天,脱离奴籍,脱离南溪的掌控,翻身做主人。
毕竟当了这么多年的女帝,泼天的人间富贵与权势,让她知道怎么也无法再回到过去,做一个刀尖上舔血的死士,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
奶娘提着裙子,踩着小碎步跑进来,扑通一声跪在薄纱帐幔外,哭着哀求道,“王,小公主快要不行了,求您去看她一眼吧!这孩子实在是太可怜了,嘴里一直喊着母皇,老奴实在于心不忍。”
红玉闻言猛地睁开眼睛,推开云蝶从水池中飞出,穿过帐幔来到奶娘跟前,厉声问道,“什么不行了?小公主到底怎么了?”
奶娘被突如其来的质问声吓得把头埋的更低,岂敢道出实情?任凭眼泪往下掉落。
小公主毕竟是女帝唯一的血脉,若是隐瞒伤情不报是死,可是得罪了南溪,也会死得很难看。
红玉见奶娘这副模样,心中已经猜到七八分了,命云蝶为自己更衣,她要即刻前往云汐宫。
可最后红玉还是迟了一步,等她赶过去的时候,宁儿因为伤势过重,没能挺过来,已经断气了。
奶娘见小公主已经夭折,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一头撞死在宫中汉白玉圆柱上,追随小主子而去。
这样就不用担心被南溪抓去,落了个凄惨的下场。如此一来,女帝或许还能看在她忠心耿耿的份上,好好安葬了她。
奶娘所料不错,红玉当下不能将南溪怎么样,只能对外宣称,小公主暴毙而亡,举国上下,三日服丧,以示哀悼。
至于奶娘,看在她忠心事主的份上,厚葬于她。
至于其他的,眼下还不是时机,日后红玉定会慢慢地跟南溪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