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谈无益!”
又一位书坛中坚沉声开口,面色冰冷,态度坚决,强行压下心中震动,死守固有立场,
“百年恩怨,是两界无数前辈用一生坚守铸就的道统壁垒,不是你一句同源共生,便能一笔勾销!你未曾经历两界纷争,未曾见过先辈为守书道正统付出的牺牲,自然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耘心书院世代守书道正统,拒画坛浮华侵扰,坚守百年,方才保住纯粹笔墨文脉!若是化解隔阂、相融两道,置历代先贤的坚守于何地?置百年书道正统于何地?”
声声质问,字字沉重。
无数人纷纷附和,反对声愈发响亮、愈发坚决。
书院正厅主位之上,萧耘鸿的面色已然冷至冰点。
他起初尚且耐着性子,看着唐言论道辩驳,心中惜其绝世天赋,念其年少赤诚,愿意包容他的新颖想法、宽容他的年少狂思。
可越听下去,心中怒火越盛,隐忍的底线不断被触碰。
唐言要的,从来不是简单的理念探讨,不是单纯的道统革新。
他要的,是彻底抹平萧、晏两家百年隔阂,是让书坛放下坚守百年的正统执念,主动与画坛和解相融,彻底推翻萧家百年坚守、彻底否定耘心书院立院道统、彻底颠覆整个书坛百年传承!
这是萧耘鸿绝对无法接受的底线!
他身为萧家当代掌舵人、书坛正统宗主,承载着历代萧家先祖的坚守,承载着无数书坛先贤的执念。
百年以来,无数书坛前辈为守护纯粹笔墨正统,拒融画道、坚守本心,摒弃浮华、死守风骨,甚至有人为此耗尽一生、抱憾终身。
连他早已仙逝的恩师和父辈,毕生执念便是守护书道纯粹,隔绝画坛浮华,以一生风骨践行书画殊途的坚守。
若是今日,他点头应允和解相融,便是彻底否定历代先祖的坚守,否定恩师毕生的执念,否定整个书坛百年以来的道统传承!
那些逝去先贤的热血与坚守,那些代代相传的执念与荣光,瞬间便会化为笑话,无处安放!
这是萧耘鸿一辈子的硬骨头,是他毕生不可退让的底线!
萧耘鸿周身的威压越来越沉,凛冽的冷意席卷全场,原本儒雅温和的长者气度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数十年屹立书坛的刚硬与威严。
他盯着依旧从容论道、引经据典、以理服人的唐言,语气已然带上毫不掩饰的不客气,字字冷硬:
“唐言。”
“你天赋绝世,笔墨通神,今日大胜顶尖宗师,冠绝新生代,我由衷惜才,亦格外器重。
你论道革新、钻研新理,颠覆常规、突破古法,我皆可包容,甚至愿意全力成全。”
“但唯独此事,绝无可能!”
“书画百年壁垒,萧晏世代隔阂,是先祖遗训,是道统底线,不可破,不可融,不可违!你不必再费口舌多言!”
萧耘鸿为人刚正执拗,风骨坚硬,数十年如一日,宁折不弯。
今日能容忍唐言当众提出如此离经叛道、颠覆正统的提议,能耐着性子听他长篇论道、辩驳群贤、溯源千古,已然是看在他冠绝当世的笔墨天赋、一战封神的绝世实力之上。
换作旁人,胆敢在耘心书院挑衅百年道统、妄议先祖坚守、颠覆圈层正统,早已被当场斥责驱逐,绝无半分情面可讲!
可唐言依旧未曾退让。
他知晓百年执念根深蒂固,知晓众人难以接受颠覆认知的新论,更知晓萧耘鸿的底线所在。
但他依旧想要以理服人,以道动人,想要撕开这百年固化的壁垒,打破圈层桎梏,为凝滞僵化、停滞百年的九州艺道,破开一条革新前行的新路。
他不忍看着后世艺道学子,继续困在残缺偏颇的百年分立误区之中,终身不得大道真意,空耗笔墨、虚度光阴。
唐言微微躬身,态度恭敬,却语气坚定:
“萧老,晚辈知晓先辈坚守可敬,百年执念可畏。
可固守隔阂,便是固步自封;死守成见,便是画地为牢。
艺道之本,在于求真、在于精进、在于相融共生,在于溯源归真,而非圈层对立、故步自封!
晚辈恳请萧老三思,为九州艺道前路,为后世文脉传承,放下成见,破冰相融!”
“够了,给我住嘴!”
这一句恳切劝言,彻底击穿了萧耘鸿最后的忍耐底线!
数十年刚硬风骨,从不迁就任何人、任何事的书坛泰斗,在此刻彻底动怒!
轰!
萧耘鸿猛地抬手,重重拍在身前的紫檀长案之上!
一声沉闷巨响骤然炸开,厚重的紫檀案面微微震颤,案上陈列的砚台、纸笔轻轻晃动,墨汁微颤,满堂书香骤然被凛冽怒意冲散大半。
压抑到极致的怒火,瞬间彻底爆发!
“放肆!”
萧耘鸿双目沉冷,眉眼之间满是凛冽怒意,周身泰斗威严尽数炸开,嗓音沉厉,响彻全场:
“本座念你天赋卓绝、年少有为,再三包容忍让!你却不知进退,一再妄议先祖道统,挑衅百年文脉底线!”
“此事休要再提!我耘心书院,我整个书坛,绝不接受!”
他隐忍半生的硬脾气彻底爆发,再也不维持儒雅长者的姿态,当场厉声决断:
“来人!送客!”
“今日耘心书院,不迎唐言!”
一句送客,字字冰冷,毫无转圜余地!
满堂众人瞬间大惊失色,全场哗然!
“萧老动真怒了!”
“完了!唐言小友太过执拗,触碰到萧老的终极底线了!”
无数书坛名宿心头大急,纷纷起身劝阻,神色慌张。
“萧老息怒!千万息怒!唐言小友年少赤诚,只是眼界超凡、见解异于常人,并无冒犯先祖、亵渎道统之心啊!”
“是啊老萧!唐言天赋罕见,千年一遇,是我书坛至宝,不过是执念于艺道革新,切勿彻底决裂!”
“老萧,暂且三思!切莫冲动,寒了绝世天才之心,断了书坛新生前路!”
一众德高望重的宿老纷纷开口劝解,语气恳切,拼命缓和僵硬到极致的气氛。
可此刻的萧耘鸿,怒意滔天,硬骨铮铮,半点劝解也听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