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茵的情绪不佳，比以往都沉默，喝酒的时候也有些心不在焉。
张东来也不知道安慰她什么好，那就啥也别说，陪着喝就是了。
几个易拉罐下肚后，于茵才打开了话匣子：“网上的视频，你看了吗？”
“哪个？”张东来一时没反应过来。
“李茗薇的那个。”
“看了，挂在首页那么久，想注意不到都难。”
“看完视频，你怎么想的？”
“解气，再就是恶心。”
“恶心？”
“嗯，视频中的场面对我来说有点过于刺激了。”
“那你现在还觉得清道夫的做法是对的吗？”
“怎么说呢”张东来斟酌了一下用词：“我明白你的意思，那家伙的做法肯定是犯罪，这一点不单是我，很多网友也都认可。”
“然后呢？”
“但你也得承认，很解气，就李茗薇做的那种事情，你换位思考，换了你被人冤枉成那样，你什么心情？”
“那王哥的事呢，你怎么看？”
“这个不用看，百分百是清道夫的错，这是袭警。”
“网上还有人在为清道夫说话，将因果关系推到了警方的身上，意思是不去抓清道夫，不就没事了。”
“不用搭理这种评论，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
“我以为你也会是这种想法呢。”
“起码的是非观，我还是有的，何况咱俩是朋友，我更应该站你的立场。”
“不说了，喝酒吧。”
“嗯，陪你一杯。”
喝完酒，于茵没再说清道夫的事，转移了话题：“你最近成绩如何？”
“一般般，有点静默期了，数据不好。”
“收入降低了？”
“嗯，降了不少。”
“怪不得你不想着结婚，你这个收入，一个人生活倒是够了，养家糊口有点难啊。”
“是啊，特别是有孩子以后，那花钱如流水一般。”
“那你的收入和支出能平衡吗？”
“还行吧，除了写小说之外，我在股市里还有点收入。”
“你还会炒股？”
“不会，我纯就是靠直觉。”
“啥？”
“就是直觉，每天登陆看看k图，依靠直觉来买进卖出。”
“你这样能赚到钱吗？”
“还行吧，我的运气算不错的，赚不到大钱，赚点小钱没啥问题。”
“总归是不保险吧？”
“嗯，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成为资本的韭菜了，所以股票这一块还不如写小说稳定。”
“那你早点撤出来不就得了。”
“这不是还能赚钱嘛，我就想着赚一点是一点。”
“别光看着赚钱，想想那些赔了的，趁早收手吧。”
“再说吧，主要是我也不会别的了。”张东来苦笑起来：“我一个二本毕业生，念的还是中文系，又没考上公务员，你说我能靠啥赚钱？”
于茵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张东来其实是可以在网上接私活赚钱的，编写程序用不了多久，赚的还多，可他不敢。
按照履历，张东来是不会任何计算机相关技能的，当然，他可以借口自学成才，他却不愿意暴露这个技能。
有收入了，就得有资金来源证明，没人调查的话还好说，有人调查，他根本解释不清。
现在他又不缺钱用，犯不上为了钱去冒险，明明是合法的收入，还得各种洗钱，不值当。
只要不暴露自己的能力，警方就轻易不会怀疑到他的头上，王天明受伤住院了，应该没人会继续调查他了。
就算王天明没事，估计也不会继续追着他不放，他和王天明的相遇纯就是偶然，却不得不开枪反击。
所以王天明的事，并没有加重张东来的嫌疑，在警方看来，这小子都不知道自己被调查了。
于茵也没在张东来的身上发现任何的疑点，主要也是他家里太小了，有什么东西都一目了然，她没看到过任何可疑的物品。
两个人喝酒的时候，调查组那边还在连夜开会，根据李茗薇一案得出了一个结论，清道夫有帮手。
按照清道夫的作案规律来看，他都是去目标所在的城市下手，这一次却在本地下手，李茗薇是怎么出现在烂尾楼的？
或者说，清道夫为什么非要将李茗薇带到烂尾楼这个地方处决？
警方的推断是清道夫脱不开身，不得不找人将李茗薇给绑架到烂尾楼。
经过各种排查，警方已经抓住了那伙绑架犯的尾巴，很快就会将人抓捕归案。
会议上讨论的重点就是清道夫为什么脱不开身，他对外的身份是什么？
在对付行走的50万的时候，清道夫说过华夏语，很正宗的普通话，这一次对付李茗薇，又是纯正的美音，很显然是为了混淆警方的视线。
调查组也得承认，他们确实被清道夫牵着鼻子走了，不得不顺着这条线往下查。
有人提出了异议：“既然清道夫主动暴露，还存在诱导的嫌疑，那岂不是更能证明这条路是错误的？”
赞成调查的人给出了解答：“不管清道夫是不是故意的，有一件事是改变不了的，那就是口音，这不是短时间内能练出来的。”
“就因为这个？”有人不赞成：“如果是语言类天才，哪怕没出过国，跟着电影里面学，也能练出来这种口语吧。”
“不一定，没有相对应的环境，怎么练？”
“你们别光盯着清道夫的语言看，想想他的那把枪是怎么来的？”
“肯定是走私。”
“废话！”有人嗤之以鼻：“傻子都知道正常渠道带不进来，单说走私，怎么运进来？”
“有没有一种可能”有脑洞大开的人开口说道：“清道夫真是美丽国特工，华裔特工，来了之后想要认祖归宗，看不惯国内的那些事？”
“那你还不如怀疑他是海归回国呢。”
“这个说法也有点道理，毕竟我们到目前为止都不确定清道夫的年龄。”
“听声音应该是年轻人。”
“拉倒吧，那家伙还能伪装女声呢，相貌和声音根本没办法做为参考。”
清道夫确实神秘，但要说他的作案手法，依然处在正常犯罪模版之中，不像是经受过专业训练的人。
警方更倾向于清道夫是海归的身份，在国外有多年的生活经验，所以才会有那么地道的口语。
又多了一个侦查方向，哪怕猜到是清道夫在故意混淆视听，警方也不得不进行排查，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线索。
调查的方法依然是撒大网，不管真假，只要是清道夫暴露出来的，那就都调查一遍。
年轻的刑警私下里聊天的时候还嘀咕呢，开玩笑的说搞不好人家清道夫有系统呢，正常人哪有那么多的能力。
说的人没当回事，听的人也乐呵呵的当个笑话听了，谁也没当真。
最不靠谱的猜测，往往就是真相，可惜警方拐了一个弯，距离真相反而越来越远。
张东来给于茵盖好了毯子，这个女人又喝多了，比上次更自然的去了卧室，一点不知道什么叫客气，躺上去就睡，对他那叫一个放心啊。
于茵一觉到天亮，醒来的时候，张东来也早就起来了，熬了一点粥，家里还有咸鸭蛋，又煎了几个鸡蛋：“我给你准备了新的牙刷和毛巾。”
“哦。”于茵这一次也不尴尬了，应了一声就去卫生间了：“你去买的？”
“牙刷是备用的，毛巾是洗浴里带回来的，放心吧，都洗干净了。”
“刷牙的杯子呢？”
“随便拿个玻璃杯就行。”
“洗面奶呢？”
“没有。”
“什么？”
“我家里就有香皂、洗发精和沐浴露，我平常洗脸就是用香皂。”
于茵的表情都扭曲了：“护肤品呢？”
“欧莱雅男士。”
“行吧。”
于茵也明白，不应该对单身汉有所期待，他家里没有女士用品才是正常的，就连牙膏都是去烟渍的品牌。
十分钟不到的时间，于茵就洗漱完毕了，啥也没有，她动作能不快嘛。
两个人坐在餐桌上吃早饭，于茵翻看着手机，电量居然是满的。
“我昨晚帮你充电了，咱俩电话的充电器是通用的。”
“懂事！”于茵给张东来点了一个赞，翻看群里的消息，跟着就面露喜色：“好啊！”
“什么好啊？”
“案情有进展了。”
“哦，那你别说，我也不想知道。”
“嗯，吃饭、吃饭，吃完了，我要早点去局里帮忙。”
“我家这里是老小区，出租车不多，你要是想打车的话，最好提前用软件叫个车。”
“提前多久叫车合适？”
“五分钟左右就行。”
“那还来得及，这鸭蛋味道不错啊。”
“那就多吃点。”
“嗯，我就喜欢吃鸭蛋黄，可我又不舍得扔了鸭蛋青，总觉得有点浪费。”
“那给我吧，我吃。”
于茵脸色微红，没说什么，心里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是不是结婚后，就是这样的生活？
直到吃完早饭离开的时候，于茵还在胡思乱想，内心对张东来的感觉又一次产生了变化，如果是他的话，貌似也不是不行。
警方抓住了绑架李茗薇的团伙，这些人又将背后的人交代了出来，顺藤摸瓜，抓住了新的线索。
保存在手机里的视频，居然会被清道夫搞到，还用来威胁别人。
两个问题，对方怎么搞到的？
清道夫是一个人，还是团伙作案？
有着那样身手的人，总不能同时还是一个电脑黑客吧。
有人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我倾向于是一个人。”
“说说你的理由。”
“因为无利可图。”那人解释道：“清道夫做的事情都是白忙，被害人的钱款也都被捐献给了慈善组织，他并不会从中获益，这样的人有一个就不错了，总不能他找的顶级黑客也和他一样无私奉献吧，而且清道夫做的事情是犯罪，没有好处，还牵扯到犯罪事件当中，我想不通一个顶级黑客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个观点得到了很多人的认同，确实，能当黑客的都是脑子聪明的，有着大好的前途，干点什么不好，非得跟着清道夫找刺激。
“难道就不能有那种寻求刺激的人吗？”
“不排除这个怀疑，可这样的几率太小了，要什么样的交情才会让一个杀手和一个黑客相识、合作，并且彼此信任？”
能维系这种信任的，只有两种可能，相同的信仰和信念，或者共同的利益。
就目前来看，好像都不具备。
“所以我倾向于清道夫本身就是一个擅长黑客技术的人。”
得，调查方向又扩大了，整个调查组连轴转也经不住这种折腾啊，必须请求支援。
清道夫犯下的案子里面，最麻烦的还是洋垃圾的案子，里面牵扯到了外交关系。
警方开始了大排查，张东来安心在家里码字，外面乱成了一锅粥，短期内他是不想出门了。
码字三天，攒了一些存稿，就想着看看美女视频放松一下，没想到又激活了任务。
张东来叹息了一声，打开了系统，查看了起来。
任务目标：80团伙。
任务要求：众目之下体面她们。
任务奖励：未知。
张东来：“？？？”
任务要求升级了？
张东来继续观看视频，某市的一座中学，四名女生80一名贫困生，只因为对方成绩好、长得漂亮，日常的欺负也就罢了，她们甚至安排人轮了那个女生，还拍了各种视频，这样的80持续了一年多，因为某个80者心情不好，干脆将视频发布在了网上，导致被80的女生割腕自杀。
出了人命了，这件事才闹大，调查结果却不尽如人意，明眼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可就是缺乏关键性证据。
80团伙的四个人里面，为首的那个女生，背景不小，肯定是家里在背后运作了，被80的人都变成骨灰了，80者却毫发无损，依然正常上学。
这件事被闹到了网上，不少人都相关部门，上面也表示会派出专门的调查组去调查这件案子，很快就有消息。
现在任务给到了张东来这里，他也有点挠头了，一来时间紧迫，要赶在调查组进入之前，二来，他要怎么离开老家，万一于茵来找他怎么办？
就在张东来一筹莫展的时候，他接到了一个电话，看号码是座机，还是外地号，他想都不想就给摁死了。
几秒钟后，这个号码又打过来一次。
张东来不禁皱起眉头，连续两次快速拨号，不是垃圾广告？
张东来接通了电话，对面就说了一句话：“换个电话打给这个号码，我有事和你说。”
电话被挂断了，张东来却听出来了，这是李恩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