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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1、人生如戏,全靠演技(1 / 1)

“这首歌…真是首席创作的吗?”

随着钱磊这句话出口,众人的脸色都变了变,连陈澈的眼皮都不禁一跳。

陈澈为什么请钱磊、唐汉筱乃至未来更多的音乐人加入永恒文娱?

说白了,就是不想自己写歌。

因为写歌是十分耗费精力和时间的一件事,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虽然说写歌很赚钱,陈澈重生以来也写了不少歌,但也正是因为已经写了不少,他才不想再费心费力写了。

早已经过了那个新鲜劲儿。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当爱好变成一个职业,再喜欢的东西都会淡。

重生回来后,陈澈的记忆力更好了,但他也记不住所有歌,尤其是曲谱里的每一个细节乃至鼓点。

所以他说过,他抄歌,其实就是按照旋律和感觉二次创作。

抄的只是核心旋律。

曲子几乎算是他的原创。

这也是他觉得费心费力的地方。

陈澈是什么人呐,是很看重享受生活的一个人,娱乐圈又不是他的主业,他如今钱多到完全可以花钱买嘛。

而且,他如今已经把能抄的都抄了,就算让他抄,他都不知道该抄谁。

除了费心费力、钱多没时间、无歌可抄这三个原因外,其实还有一个让陈澈打消继续抄歌的关键原因:

那就是怕露馅。

因为他能抄的,都是未来五年的歌,谁知道这些歌是不是人家原创已经创作到一半,或者已经有了核心旋律。

按照陈澈了解到的,尤其是专业音乐工作室制作出来的歌,很多都不是创作完就上线的,他们都是有存货的。

陈澈倒是不怕撞车,毕竟旋律差不多的歌曲多了去了。

他只是结合前面三个原因,再加上这么一条因素,才趋利避害懒得再抄。

如今,钱磊问他这个问题。

陈澈下意识就慌了一下,毕竟《无名的人》的原作者就是对方。

该不会…真的撞车了吧?

难道钱磊早就有了这些灵感?

可是不对啊。

《无名的人》,不是他和唐甜临时为《雄狮少年》创作的OST嘛。

《雄狮少年》应该还没立项吧?

陈澈也算是经历过大场面了,脑筋转了转便重新恢复了自然。

不管有没有撞车,出于本能的慌乱被冷静压制后,他恢复了自信和淡然。

重新看向一脸求知欲的钱磊,他觉得应该并没有撞车。

大概只是因为对方太过激动,加上本身务实的性格才会问的这么直白。

因为钱磊是典型的命题型创作者,更擅长为特定的主题赋予旋律,不会像唐汉筱一样平白无故想象出一段旋律。

这也是钱磊的歌曲风格多变,而唐汉筱的风格大致差不多的原因。

更简单的说,钱磊是为主题服务的,愿意牺牲自我,而唐汉筱的创作更具有个人风格,更在意自己的存在。

所以陈澈要是拿出唐汉筱未来的歌,说不定对方真有存货。

可钱磊的歌,大概率没有。

“怎么了钱老师,难道英雄所见略同,您也有类似旋律的灵感吗?”

不管是不是撞车了,陈澈都保持着淡淡的微笑,还轻松的调侃了一下。

顾之洲看着两人,不知要不要说话,因为钱磊如果是普通职员,他早就呵斥对方了,怎么可以质疑老板呢?

可惜,音乐板块不归他管啊。

见两人并没有剑拔弩张的样子,他想了想还是没说话,准备见机行事。

而众人在起初的惊疑后,再见到钱磊偏激动的表情,也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冲突就好。

“我…”

作为事件中心的钱磊后知后觉,也发现自己问的问题有点尴尬,看向并没有任何异常的陈澈,他缓缓解释道:

“首席,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您创作的手法和结构设计太好了,有一点点不敢相信,是我孤陋寡闻了。”

钱磊并不是没有见过天才,只是他不敢相信,陈澈这么一个大老板,还这么年轻、业余玩玩的情况下,能创作出来这么一首词曲都这么老辣又丰富的作品。

不合理啊。

尤其是那个词,按照他的理解,怎么都不应该是由一个年轻富人写出来的。

他之所以刚才那么激动,一是因为自己很喜欢很喜欢这首歌。

二则是因为,他对陈澈的感官很好,真的不希望对方是一个“爱撒谎”,甚至是拿着别人辛苦创作“张冠李戴”的资本家,这真的有点太败坏他的好感了。

只是如今钱磊再蠢,都知道自己不能把心里话讲出来质疑陈澈。

只能委婉的问。

甚至是息事宁人。

“诶,钱老师言重了。”

陈澈没有等待什么,立马接住了钱磊的话,以免把气氛搞坏。

他看着有些歉意,但眼神里更多还是复杂难明的钱磊,脸上的笑容未减。

虽然他没有完全猜透对方的心思,但大概明白对方质疑的点是什么。

相信在场大部分人都有这个疑问,只不过是被老实巴交的钱磊说出来罢了。

他在唱歌之前就想到过这个问题,故而如今冷静下来没有多么意外。

而他冒着被质疑的风险还要唱,本身就拥有自己的目的。

不是为了在原作者面前装逼,而是用更小的代价、极大的收他们的心。

前面说过了,这里这些人,大部分都是“有意向”加入永恒文娱。

陈澈今天,本来就是招揽他们的,不可能坐在这里颐指气使就能成功。

尤其是钱磊他们,本身就不是刚入社会的小年轻,在圈里已经有实力了,只是一个空架子的永恒文娱不好使。

因为娱乐圈这个行业,都是慕强的,钱磊也好、唐汉筱也罢,又没有跟公司签经纪合约,人家随时能走。

人家加入团队,是看好你,但发现你不怎么样,其他行业可能会继续混日子,只要待遇不减就行,可没有上升就是落后的娱乐圈不一样,人家是会走的。

所以是陈澈想自己必须礼贤下士吗?不,这是他因地制宜,要挣娱乐圈的钱,必须付出的一些笑脸和代价。

如果他是韩国的娱乐财阀,可以更肆意一些,但在华夏别做梦了。

只要虎躯一震或者只要有钱,这些人才就既高效又忠心。。

嗨!

这种事放在其他行业都不一定行,更别提是因狼多肉少,大家不是进就是退,只能被迫更现实的娱乐圈了。

倒是也不必羡慕韩国财阀,因为什么呢,因为华夏娱乐圈更赚钱,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有失去自然就有收获。

回到招揽人才本身,除了利诱,态度也很重要,更重要的还是看陈澈怎么样。

一家公司怎么样看三点,一看财务、二看产品、三看创始人。

甚至站在风投的角度上来说,只需要看创始人就可以了。

因为一个好的创始人,就算目前没有钱、产品弱小,未来成功概率依旧很大,就像彼时的小马哥团队一样。

公司能不能杀出重围成为最后赢家,几乎都与创始人有关。

因为创始人怎么样,就代表了他的团队怎么样、他的产品怎么样甚至是他的财务怎么样,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但老板可以影响到公司的方方面面。

所以今天陈澈就是来表现自己的,他必须压得住这里每一个人。

他不但要招揽这里所有人,还要尽量收他们的心,获得他们的认可,从而强化自己的掌控力、降低后续管理难度。

除了要给予足够的利益和端正的态度,他还要结合娱乐圈的行业环境,展现出一定的专业性和铁腕手段。

就拿自己能写歌来说,能不能获得他们的认可先不说,是不是一定程度上给了他们“自己可有可无”的危机感?

这是陈澈驭下常用的手段了,不能说完全管用,但绝对好使。

仅仅是需要他唱一首歌而已,大概率要比他费劲口舌画多少大饼、加多少薪资乃至直接威逼恐吓好用多了。

陈澈没有这个能力,那再另想办法,但他能这么干,他为什么不用呢?

出来赚钱嘛。

哪有不动脑筋的道理。

陈澈从始至终都没忘,自己坐在这里是要干什么的。

所以面对钱磊的真性情质疑,乃至众人的潜在质疑,他非但不能退缩、不能避重就轻,反而要把危机变机遇。

让他们的质疑,转为更深的认可。

而因为之前喝茶时,心里就已经大概有了打算,他没有停顿继续道:

“你们可能不太了解我,欧阳秘书可能知道的多一些,我…带着点玄乎。”

“哦?”

陈澈这句话,可谓是把众人的好奇心勾了起来,让他们重新聚精会神。

顾之洲看了一眼略有诧异的欧阳婧,知道该自己登场了,便笑道:

“首席确实很神秘,让人忍不住敬仰,只是您的这个玄乎就把大家搞蒙了,不知道欧阳秘书能不能帮忙解惑?”

欧阳婧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陈澈,察觉到众人的目光,苦笑不已。

她哪里知道陈澈是什么意思。

好在陈澈并没有要她回答的打算,自己就揽过来话头,顺势说道:

“是我用词不当了,其实算不上玄乎,主要是连我自己都感觉,我这一路走来,几乎是顺风顺水的,运气很好。”

顾之洲笑道:

“那不是应该的嘛,有德者天助之,首席也没必要妄自菲薄,任谁看了不明白您的能力和天赋更加耀眼。”

陈澈摆手道:

“你不用夸我,我没说有运气不好,没人希望自己运气不好不是?!”

孙于希接话道:

“首席其实说的很对,运气是一个玄而又玄的东西,但不能没有,有时候仔细想一想,很多时候离了它真不行。”

“呃。”

陈澈闻言看了她一眼,没想到孙于希这个时候就有这样的感慨了。

毕竟李某峰和吴某凡还没进去呢,她应该还没得到毒奶称号。

孙于希前半生拢共就带过那么几个艺人,两个塌房进去了(李峰、吴凡),一个惹了一身骚(被张一凡粉丝网暴),一个怎么捧都捧不火(包尚恩),一个跟她打了好几年官司(蒋伊伊)。

可以这么说,孙于希把经纪人的几个雷区都精准无误的踩了一遍。

一个旗下艺人纷纷塌房、被艺人粉丝网暴、被艺人控诉还捧不红艺人的经纪人,几乎应该被钉在耻辱柱上。

然而,孙于希后世活的好好的,甚至还变成了能赚钱的资本。

这就是陈澈不惜冒着被毒的风险,愿意和对方合作一把的主要原因。

因为当老板的,对待员工的核心就是“用其长,避其短”。

在外人眼里,孙于希很毒,但她的结局恰恰证明了她的能力和手腕。

因为她踩的那些雷区,放在能力一般的经纪人身上,早就退圈了。

而理智的想一想,李峰和吴凡的塌房本身跟她没有关系,都是他们自己德行有亏,被张一凡粉丝网暴,更是背锅居多,至于捧不红包尚恩、和蒋伊伊爱恨情仇,更是娱乐圈资本和艺人常见的问题。

单单作为经纪人来说,孙于希不但没有大的问题,反而是顶级人才。

缺运气,陈澈给她蹭。

有管理缺陷,陈澈给她改。

陈澈如今找上孙于希,让对方入伙,本质上和捡漏钱磊这些人是一样的。

便宜的东西有缺陷是现实,要是人家已经功成名就,还叫什么捡漏。

哦对了…

孙于希如今虽然还没被打上毒奶标签,但她三次被艺人开除,算得上是重大打击,她肯定没从自己身上找多少原因,把失败推给运气符合她的强势性格。

而且她此时在餐桌前,就算是反省过了也肯定不会承认。

尤其是在陈澈这个老板面前,这是变相要把自己的失败履历玄乎化啊。

难怪她冷不丁突然插上来一句话。

顺杆爬挺快,小心机还挺重。

“孙姐说的一针见血。”

陈澈不是小气的人,发现了孙于希的小心思也没有看低对方,他反而顺着对方的话,转头看向众人笑着说道:

“其实在我眼里,大家…鲁老师、甘老师、钱老师、唐老师、孙姐、宋小姐、小田、棣棣甚至是顾总、周总和熊总,你们都是有能力、有潜力的人,你们距离成功或许只需要一步,只差了运气,永恒文娱和我,就是为大家赋予运气、让大家尽情施展才华和能力的平台,或许明天、或许后天大家就能功成名就,在这里,我还请诸位,未来不要因为最后一次冲刺换来的成功太过容易,从而忘了永恒文娱、忘了我,顶峰之上,仍有天阶,希望我们不忘归途,可以携手走得更高、更远。”

老板就是老板。

孙于希无语的发现,她只是借着陈澈的杆子往上爬了那么一段。

结果,陈澈就反借着她翻了那么大一跟头,还真是一个不吃亏的主儿啊。

到最后,你还不得不给他鼓掌。

真是的。

“原来首席比我们自己都要有信心,看来要欠首席一个大大的人情了。”

掌声过后,顾之洲适时接话。

他话说得委婉,既点明了主题,也摆出了管理者该有的态度,核心作用到位又不失风趣,引得众人会心一笑。

至于未来这里的谁会不会忘恩负义,这没人说的准,但至少在当下,陈澈和顾之洲已经把大义占住了。

顾之洲这番言语上的分寸与火候,让陈澈都有些惊喜。

暗道自己果然没选错人。

毕竟这一个多月顾之洲事办得稳妥,这次见面各方面表现更是合格,既无半分逾矩不满,又处处表足忠心。

有野心没关系。

但起码站在投资人的角度,未来把公司交给对方应该没什么问题的。

“诶,什么人情不人情的,相信你们本来就是我该做的事,要是连我自己都不自信,咱们岂不成了一捧散沙?”

陈澈拿起分酒器,给自己的小酒杯里倒满53度的白酒,笑着接话。

顾之洲见状,不动声色扫了眼自己早已满上的酒杯,开口道:

“那不一样,只要有首席在,我们公司就永远散不了,而且我相信,就算没有永恒文娱这个平台,大家也乐意跟首席做朋友,坐在一起小酌几杯。”

“对!”

甘艺笑着接腔:

“首席学识过人,跟在您身边多取经,对我们每个人都是莫大的收获。”

陈澈闻言笑骂:

“你们这是打算把我捧上天,好没人管束、自由自在是吧?”

“哪能啊,您误会了!”

甘艺一时间笑得眼眯成一条缝,连连举手投降表示不敢。

众人见状,皆是朗声一笑。

“好了。”

陈澈中气十足的压下笑声,目光轻落于杯中酒,望向众人:

“希望大家别觉得我煽情,这杯酒,我敬在座每一位,敬如今籍籍无名的我们,更敬未来必定功成名就的各位。”

“干杯!!”

一杯酒下肚,气氛更加热络。

本来这个时候,顾之洲点一下陈澈刚才唱的那首歌是极好的。

毕竟歌中多次提到了“无名的人”,完美符合此时的气氛和刚才的发言。

只是顾之洲也有点疑虑陈澈的创作,如今对方没有主动说,他就怕说错话反倒逼了对方,故而忍住没去提。

他一边品着酒,让酒液在口腔里绽放后缓缓入喉,一边想着该说什么。

只是陈澈却很快放下酒杯,把目光落在钱唐二人身上,笑着说:

“刚才我说我自己运气好,做什么事都顺风顺水,这些太玄妙我就不多说了,但刚刚唱的那首歌,确实算不上我的呕心力作,不谦虚的讲,更像是妙手偶得,我个人评不出好坏,不知道钱老师、唐老师你们对于那首歌,有怎样的评价和建议。”

钱磊受制于刚才那一丝尴尬,虽然有很多话想说,却欲言又止。

唐汉筱看了他一眼,主动道:

“首席,我虽然还没看见曲谱,但您这首歌旋律的走向很特别,主歌部分一直在低音区徘徊,情绪压着走,副歌突然拔高,但拔高之后没有往下掉,而是继续往上推,这种写法很专业,不像没学过的人能写出来的,您之前太过于谦虚了。”

鲁延甫也笑着说道:

“还有首席的唱功和音色,其实更是让人意外,低音醇厚有质感,气息稳得惊人,高音通透舒展,强弱转换自然丝滑,没有半点刻意炫技的痕迹,情感与技巧融合得恰到好处,在专业歌手里也属上乘,甘艺刚才说的没错,您的实力就算参加我们的节目,都能取得不俗的成绩。”

甘艺接话道:

“是啊是啊,我都说了我没吹,连鲁老师都这么说了,肯定是真的。”

“哈哈哈。”

甘艺不愧是参与过《快乐大本营》录制的核心成员,很会把控节奏,而且每每说话都能引得大家会心一笑。

连陈澈都有些忍俊不禁,无奈的摇摇头看向钱磊说道:

“钱老师是不是很喜欢这首歌?”

钱磊闻言一怔,随即点点头,在其他人注视的目光中斟酌着说道:

“首席这首歌大气婉转又体察入微,曲调与歌词一景一色都贴合得恰到好处,很有感染力,非常成功、非常好。”

众人闻言点点头,对钱磊的看法表示赞同,这首歌确实大气又温情。

不像一些具体到怀念母亲、父亲或者一花一木一个城市的歌曲,这首歌受众面很广,又没有那么矫揉造作。

只是这时,却听得陈澈道:

“那这首歌给钱老师怎么样?”

陈澈话落,包厢里落针可闻,众人齐齐看向他,气氛有了一丝怪异。

虽然陈澈是笑着的,可他的话,依旧存在含沙射影的嫌疑。

要不是陈澈给他们的感觉一直沉稳坦荡,他们就真的以为对方是在敲打谁。

但就算如此,场间的气氛还是陷入了迟滞,众人心头都轻轻一跳。

再次处于风暴中心的钱磊,感受尤为明显,他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惶恐:

“首席,我没那样想过。”

“诶。”

陈澈轻轻挥手打断他,语气平和:

“我知道,但我并不是在开玩笑,我是真打算把这首歌给你。”

众人看着二人,等待着下文。

陈澈继续说:

“这首歌我是借着空暇时间,一点一点琢磨出来的,并不是专门为了写而写,写歌太累了,加上我谱曲不是专业的,所以我希望钱老师能帮忙谱出完整的曲子。”

听到这个解释,众人包括钱磊都暗暗舒了一口气,原来是这个意思。

钱磊当即松了神情,看向陈澈的目光里多了几分郑重:

“首席还没有谱曲吗?我看这首歌已经很成熟了,尤其是您的唱法,和旋律契合度极高,谱曲应该很简单了。”

陈澈摇摇头,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没有时间。”

简简单单四个字,解释了一切,陈澈很快又放下茶杯,补充道:

“而且我相信,钱老师谱出来的曲,肯定比我好,我干嘛还要自己弄。”

钱磊闻言露出真切的笑意:

“首席谦虚了,那…就我弄吧。”

陈澈又道:

“这首歌的曲谱是A调、4/4拍,主歌平、副歌扬,我如果有时间给你录一个demo进行参考,怎么配和弦、编织体、做段落衔接,就拜托钱老师了。”

钱磊见陈澈是认真的,心中一喜,连忙郑重的点点头,说道:

“好的,那麻烦首席了。”

其实不需要陈澈提供demo,钱磊就可以谱好曲子,刚刚对方清唱时的旋律,他都已经记在脑子里了。

只是他需要尊重对方的成果和意见,把自己代入到了加工者的定位。

陈澈点点头,扫了一眼所有人,再次看向明显欢喜的钱磊,问道:

“对了钱老师,这个谱曲的工作,我可以给你换一些东西吗?”

钱磊闻言一怔,连忙道:

“首席客气了,我可以免费帮您,您能交给我做,我已经很高兴了。”

正常情况下,钱磊是要收费的,就算他是永恒文娱的员工。

毕竟一码归一码,永恒文娱未来给他的工资,只是让他抽空管着音乐部门而已,跟自己的创作工作没多大关系。

而这首歌并不是他的创作,如今虽然让他谱曲,他确实可以不要钱。

一来,投桃报李,既然要加入公司,自然要卖陈澈一个好。

二来,就算他只是代谱曲的工作,也可以在歌曲上加上自己的名字。

比如说:编曲人(非作曲)。

就算陈澈不给他编曲人的身份,混音&母带、音乐制作总监乃至出品人这些身份也都是没问题的,怎么着都算他出力的证明。

混娱乐圈。

不就是为了名和利嘛。

更何况陈澈不像那么刻薄吝啬的人,做了编曲工作,当个编曲人没问题。

在这么一首好歌上面当编曲人,钱磊已经占了大便宜,毕竟这也是名气和履历加成,他怎么好腆着脸收钱呢。

钱磊就是这么想的,所以脸上没有一丝谦虚乃至作假的神情。

陈澈看着他,斟酌道:

“不不不,钱老师,我的意思是,能不能用这首歌的完整署名权,换您未来5年内创作出的一首歌版权优先卖断给公司,未来5年内什么歌都可以。”

“呃。”

钱磊愣在了当场。

其他人闻言也是一惊。

众人陡然惊醒,陈澈不是什么歌手,而是地地道道的资本家。

图穷匕见了。

陈澈打的一手好算盘啊,用一首歌的署名权,换人家一个版权。

钱磊会同意吗!

事实上,众人听到这个问题时,有些人觉得值,有些人觉得不值。

觉得值的人,是因为认为通过简单的署名权,就能换成可以挣钱的版权。

觉得不值,是因为这首歌未来能赋予的名气肯定很大,如今被换一个未知的版权,中间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但不管值不值,众人都没有插嘴,只是看着钱磊,等待着他做决定。

另外就是,大家都因此看见了陈澈的狠劲和克制力。

任谁都知道,这首歌的质量肯定能火能出圈,陈澈竟然舍得不要署名权。

不愧是资本家啊。

能忍住名气的诱惑。

“我…”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

终于,钱磊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向陈澈,眼神已经恢复了坚定。

他属实没想到陈澈来这么一手,完全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让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他很犹豫。

因为这个选择好坏皆有。

好的地方是,这首歌的署名权,肯定对他的名气和地位提高有帮助。

坏的地方是,他要拿出未来一首歌的版权卖断,而不是代理。

另外就是,这种抢占别人创作成果,张冠李戴的事情,钱磊本能非常抗拒,他如今是真不知道怎么好了。

是选择面前触手可及的名气加持,还是未来的财富增长,还真是一个难题。

而且陈澈很给他面子,说未来5年内任何歌都可以,哪怕是他瞎创作、瞎编的一首,仿佛都可以履行承诺。

这…

陈澈这么信任他吗?

毕竟他自己都不确定自己未来能写出什么歌,对方好像很相信他一样。

钱磊很犹豫,但突然反应过来陈澈给予的信任后,心中莫名有一股暖流划过,让他不禁握了握拳,果断道:

“可以!只是首席您不再考虑考虑嘛,我其实不想侵占您的创作成果。”

陈澈闻言老脸一红。

暗骂钱磊那么耿直干什么。

他拿对方未来的歌,换了未来另一首歌已经够心虚了好吧。

陈澈亏吗?

不亏,甚至赚麻了。

毕竟署名权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意义,他又不是混音乐圈的,所谓的名气和地位的加持,对他一点用都没有。

再优秀的音乐制作人身份。

还能有资本爸爸好使吗?

再者说了,钱磊是公司的管理层,一部分名气已经加持到了公司,又不是给了外人,他想不出自己亏在哪儿。

毕竟那可是钱磊啊。

《孤勇者》、《如愿》、《是妈妈是女儿》这些歌里,随便一首歌的版权卖断给公司,陈澈都能赚得盆满钵满。

这可比单纯代理挣的多多了。

“没关系,我志不在此。”

陈澈厚着脸皮说,紧接着看向顾之洲等人,直接转移了话题笑道:

“之洲,后续商务上的工作,就需要你安排人跟钱老师对接了,按我说的办,未来五年什么歌都可以,我相信钱老师的人品和创作质量,我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反而是未来回首往事,我们这些创始团队的一桩美谈,一件小趣闻。”

顾之洲点点头,带头鼓掌道:

“首席和钱老师格局远大,这桩合作肯定会成为我们团队彼此信任的佳话。”

可不是格局远大嘛。

最大的赢家是公司。

这首歌的署名权给了钱磊,但所有著作权、发行、商用、OST收益全归公司,这不就是公司成了最大赢家嘛。

而公司,关乎每一个人的利益。

尤其是他们这些管理层,万一获得了股份什么的,赚的就是他们自己。

陈澈这种舍弃个人利益的行为,真正让顾之洲刮目相看,不服不行啊。

包厢内,掌声雷动。

先前的紧绷烟消云散,再次变成一派融洽又热忱的氛围。

“首席,这首歌有名字吗?”

钱磊鼓掌后,挠挠头问道,再次看向陈澈还是感觉自己占了大便宜。

“无名的人。”

钱磊喉结滚动,重复念叨了几遍陈澈说出的歌名,不禁直言道:

“好名字,好名字!”

众人皆是点点头,感觉贴切。

顾之洲也说:

“我是没名字的人、没有新闻、没有人评论,我还是觉得首席这词写的太好了,歌名起的也好,真是动人。”

甘艺道:

“词就像写我一样,要不是首席在场,说不定我都忍不住落泪了。”

“哈哈哈。”

甘艺明明说的很认真,大家却不禁笑了起来,感觉他是故意的。

田溪薇撅着嘴道:

“我就落泪了,忍不住的那种,真是不知道老板是怎么写出来的词。”

众人闻言齐齐看向陈澈,又连忙看向别处,不知道怎么又回到了这里。

虽然田溪薇不是质疑陈澈的真假,可大家还是敏感的这么想。

而正准备起身去厕所的陈澈,不禁放下茶杯,看向田溪薇笑骂道:

“我觉得大家好不容易都快忘了我也哭了的那一幕,你现在又提。”

田溪薇吐了吐舌头:

“我可没有提,是老板你提的。”

众人看着二人打情骂俏,最后只听得陈澈突然无奈的唉了一声。

现场安静了一两秒,鲁延甫放下筷子看向突然沉默的陈澈,问道:

“首席,您是有什么心事嘛,我觉得您能写出那些词,肯定经历了很多。”

在场没人敢质疑陈澈创作的真伪,但年龄最大的鲁延甫倒是有勇气提问。

鲁延甫也是一个喜欢较真的人,愿意去挖故事背景的性格。

他问出来,一点都不违和。

众人虽然打算不去考虑这些了,如今鲁延甫提起,大家还是屏气凝神,看向主座上那个年轻又神秘老道的老板。

“没什么心事。”

陈澈看向鲁延甫,回应了对方后,又扫了一眼所有人,说道:

“看来大家都挺好奇我,也都好奇我是怎么写出这首歌的吧?”

场间并没有人接话,因为怎么接都不合适,就连顾之洲仿佛都在斟酌。

陈澈却主动道:

“其实我和大家一样,都不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大少爷、大小姐,甚至我小时候的日子,还不如大家过的好呢。”

众人闻言一惊,皆有点难以置信,田溪薇更是瞪大了眼睛。

陈澈继续道:

“我老家是河北邯郸的,出生在一个小县城下面的小村子里。”

众人闻言更是惊讶,虽然确实符合对方上一句话的逻辑,但怎么可能呢,陈澈一定是在骗他们,对不对?

尤其是田溪薇,她见识了陈澈那么霸道的一面,如今有点不能接受。

陈澈没管其他人怎么想,只是握着茶杯,像讲故事一样继续道:

“从我记事起,我父母就出去工作了,我是从小跟着爷爷奶奶生活的,其实不怕大家笑话,因为我奶奶特别节俭,做菜不怎么舍得用油,不舍得放肉的缘故,我一度以为我们家穷的连肉都吃不起。”

众人听得想笑,却又不敢笑,都是一脸沉思又认真的听着。

顾之洲趁着间隙说道:

“那个年代物资匮乏…”

陈澈笑着打断他道:

“我,98年生人,我记事的时候华夏已经加入世贸了,算不上太贫困了,顾总可能不太清楚,河北农村虽然落后,但并不是山区,生活水平还是可以的,我倒不是在背后编排她老人家,但我奶奶这个人确实很节俭,到现在都是。”

顾之洲闻言没话说了。

王鶴棣此时忍不住惊讶道:

“那…首席您跟我同岁啊!”

众人闻言齐齐看向王鶴棣,又连忙看向陈澈,反应过来都有点震惊。

98年,现在刚刚21岁??

这对吗?

这不对吧…。

田溪薇听得更是紧握小拳头,因为她发现一个很尴尬的问题。

她…竟然比陈澈还大一岁。

这特么一定不是真的。

她是姐姐??

“我比你大几个月,你别打岔。”

陈澈摆了摆手,看了一眼僵在原地的王鶴棣,又看向众人说道:

“我曾经一度以为自己家里穷的揭不开锅了,直到有一天我发现,我好像比同村的小孩零花钱更多,收的钱更多。”

顾之洲没太懂,问道:

“首席的意思是…”

陈澈解释道:

“我们华夏习俗里,春节不是需要拜年给红包嘛,我说的就是这个钱,我发现同村小伙伴,他们收到的压岁钱,都是几十几百的,我不一样,过年的时候,我们家会来很多人,每一位叔叔阿姨见了面,都是几百几千块钱的给我,当然了,这些钱大部分最后都被我妈收走了。”

陈澈话落后,包厢里传出一阵轻轻的笑声,连欧阳婧都不禁笑了笑。

听到这里,大家已经知道陈澈讲的是什么,也明白他为什么要提对方奶奶了。

果然,只听陈澈道:

“后来,到我懂事儿以后才明白,我家挺有钱的,我从小那是没苦硬吃,起码在吃这方面我是受委屈了,因为我奶奶做饭不太好吃,我还想尽办法去别人家蹭饭,把自己搞得苦哈哈的一样。”

众人闻言会心一笑,被陈澈生动的说出来这些,大家算是被勾起好奇心,如今都安静等着下文,没有插话。

陈澈继续道:

“为了吃,我小时候是受尽了苦,我还记得我有一次为了烤地瓜吃,把村里的庄稼给点着了,后面我爸专程从外地回来,拿起棍子就削了我一顿。”

听陈澈讲这些,越是绘声绘色,大家就越觉得挺违和的。

虽然大家小时候都调皮,可跟如今陈澈的身份比起来,差距太大了。

陈澈没管他们,继续说道:

“这件事儿以后,我爸嫌我学习差,直接把我送进了少林寺旁边的武校,觉得我以后上不了大学,当兵也不错。”

田溪薇莫名脑海中浮现起陈澈穿军装的样子,感觉肯定很帅。

只是不可能,陈澈不可能当了兵,她又忍不住看向对方好奇道:

“老板你小时候真的学习很差吗?”

“不算很差,我爸就是觉得我太调皮,把我扔进去变得沉稳一点。”

陈澈摇头说。

作为一个川渝人,田溪薇有很多听懂了但不太理解的地方。

比如说,陈澈爸爸为什么有当兵也不错的思想,难道对方是军人出身?

又比如说为什么送进武校,就能让一个人从调皮变成沉稳呢。

她不理解,于是追问道:

“那然后呢?”

陈澈笑着说:

“然后他成功了,我不调皮了。”

田溪薇疑惑道:

“啊,为什么?”

“被打服了呗。”

陈澈毫不顾忌的说道:

“我小时候个头不算高,很瘦,而且当时年龄不是很大,跟我同宿舍、同班的都是一些大孩子,我如今也记不太清了,就知道我经常被欺负,在武校不到两年我就受不了了,答应我爸我一定不调皮、一定好好学习,我爸才把我接回去。”

“嘶。”

陈澈爸爸是个狠人啊。

这是众人的第一印象。

还是头一次听说,把自己亲儿子往火坑里推,而且还持续了一年多。

田溪薇虽然不理解,但大概可以从陈澈的只言片语里,想象出那一幕幕。

尤其是对方被欺负,不知是受了什么样的委屈,才会不调皮。

“后来呢。”

她突然有点心疼对方了。

“后来我就去了县城里上学,或许是性格沉稳了,或许是换了新学校,没了那群同样调皮的发小影响,我的学习成绩就变好了呗,当然,吃的也好了。”

陈澈笑着说,像讲故事一样。

众人听得入神,又忍不住因为陈澈的最后一句话而轻笑出声。

真是的,那么在意吃干嘛。

“等我上了初中的时候,我们家生意稳定了很多,我妈觉得河北教育资源差,就把我接到了他们工作的城市。”

众人听到这里,才陡然惊醒,好像陈澈没有否认过他们家有钱。

他们家是有生意的。

“那老板,你们家是做什么生意的啊,怎么等你上了初中才接你啊。”

田溪薇再次问出了大家关心的问题,众人再次看向陈澈静静的听。

“房地产。”

得到这三个字的回答,众人恍然大悟,仿佛一切都明白了。

按照陈澈年龄,他们家能从所谓的农村家庭变成如今的富豪家庭,中间需要的财富,仿佛只有房地产能解释了。

因为陈澈的成长时期,恰恰是华夏房地产发展黄金阶段。

“我小时候父母都忙,加上爷爷奶奶都在老家生活,一方没空管我、一方舍不得我过去,就一直托到了初中,等后面上完高中,我就去了美国留学。”

陈澈说完后。

孙于希目光有点复杂的问道:

“首席现在还在读大学吗?”

之前两人通了很多电话,陈澈都是在美国的状态,以前她没问过,只以为是对方在美国谈工作或者生活。

如今按照正常的时间线,陈澈应该是今年,或者明年才能大学毕业。

天呐…。

对方还只是大学生?!

她…。

陈澈看向她,说道:

“算是没有,我现在不在美国读书,还在香江读硕士,美国那边…,算了,我还是从去年夏天说起吧。”

众人听得云里雾里。

陈澈很快说道:

“在去年夏天的时候,我从美国回来过暑假不久,家里的生意出了问题,彼时我还在燕京打工,没错,就是打工。”

众人听着听着也都感觉不对劲,没曾想陈澈自己先说了出来。

却听陈澈又道:

“我小时候算是半真半假过苦日子,不过我爸小时候却是真的苦,所以从小到大他就没有溺爱过我,总觉得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包括留学期间,要不是美国明令禁止留学生打工,他又不想我去打无意义的黑工,我都需要自己去挣学费,他总是要求我学习各种东西,然后去他那边换取生活费,等我回国后,甚至要求我去打工体验生活,增长见闻,其实我知道我父亲这么做不完全是对的,就像一些东西是我愿意去学、并且学的也快,否则放在一般人身上早就疯了。”

众人听到最后,深以为然的点点头,田溪薇的眼神也更复杂了。

虽然陈澈说得轻飘飘,但仅仅通过只言片语,都能体会到其中的压力。

田溪薇觉得自己已经够压力自己了,没曾想陈澈更甚。

起码从陈澈表现出来的才华来看,他是有天赋的,但背后的辛酸显而易见。

“不过那个时候啊,我爸对我来说就是天,我没有忤逆他,因为我知道,我爸是准备把家里生意交到我手上的,不到他退休的那一天,他就不会降低要求,所以我还是一个人到了燕京租房子、找工作,去体会社会的人情冷暖,按照我爸的要求,用高中生的身份面试那些高薪岗位。”

田溪薇双手捧着脑袋问道:

“那老板你最后面试上了吗?”

“你说呢,肯定没有啊,哪个高薪工作会应聘一个高中文凭的呢。”

陈澈洒脱一笑。

田溪薇撅起小嘴,有点无语。

“不过我还是算找了一份工作吧,月薪几千块钱,能学到点东西。”

“是什么工作啊?”

田溪薇继续问。

陈澈回道:

“我最后一次,是在燕京海淀的一家电商公司,做运营和数据分析,也没有干多长时间,家里生意就出问题了。”

陈澈话落顿了顿,这次田溪薇没搭腔,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喝完茶。

“我虽然出来工作了,不过一直有关注家里的生意,每天通过我爸司机也能知道家里生意的情况,然后就发现不正常,资金链方面出了问题,我没犹豫,直接离开燕京,帮家里解决了这次问题。”

“哇。”

田溪薇惊叹一声,虽然没有听到任何的细节,但依旧感觉好酷。

设身处地想一想,她肯定就做不到陈澈这样,不但能发现问题还能解决问题,毕竟那可是大集团的问题啊。

众人也是这么想的,虽然有疑虑,但在如今的事实面前也不算什么了。

毕竟从陈澈在他们面前的表现来看,本身就不太符合21岁这个年龄该有的城府和手段,不仅仅是有钱那么简单。

如果不是陈澈自己爆出年龄和出身。大家都还以为他是被无数资源砸出来,且年龄在26岁左右的青年。

如今21岁都这么妖孽了。

20岁时已经妖孽很符合逻辑。

“家里危机解除后,我趁我爸高兴,就连哄带骗跟家里要了几千万,自己在燕京开了两家公司,平常炒炒股什么的,一路走到现在,还算是顺风顺水吧。”

陈澈放下茶杯。

他的故事仿佛到这里也结束了。

只是陈澈又看向包厢里的那副画,眼神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你们别看我说的轻松,其实那一年我父亲是被联合做局了,如果没有挺过来,我们家就真成了一贫如洗,我曾做过一个梦,梦里我家的集团被法拍,依旧补不了亏空的资金链,我父亲也住了进去,那所谓的体验生活,就变成了我真正的人生,每天为了碎银几两,挤公交、吃盒饭、被家乡人唾弃、有家不敢回。”

包厢里,静了几秒,本来以往就该说话的顾之洲不知在想什么。

田溪薇先憋不住,主动道:

“老板,你的经历太丰富了吧,不像我,一直都是上学就这么说完了…。”

陈澈笑了笑:

“谁说的,你的人生才刚开始啊,真正的丰富还在后面呢。”

钱磊挠挠头主动说道:

“难怪首席写歌那么走心,原来…,我还以为就是天才随便写的。”

“天才也不能凭空写出来。”

鲁延甫接了一句,看向陈澈的眼神明显稳了,带着真挚的语气道:

“经历摆在这儿,歌才有魂。”

王鶴棣在旁边插了句:

“我是真没想到,首席跟我同岁,我很多时候还天天逃课打球呢。”

众人都笑了下,气氛松快不少。

陈澈的那些过往自己说出来没问题,但考虑到老板的威信,顾之洲还是把话题往正事上面引导,开口道:

“那《无名的人》这边,钱老师回去就可以开始编曲吧,我来处理后续,最后我们再一起搞一个章程出来。”

钱磊点头,又看向陈澈:

“我这边没问题,不过…”

见钱磊看向自己欲言又止,陈澈收起玩笑的笑意,对他道:

“钱老师你说。”

钱磊迟疑着,还是说了出来:

“要不这首歌的作词还是用您的吧,我一向不擅长作词,还是不冒领了。”

钱磊最需要的,主要还是作曲的名气和地位,作词对他的加成有限。

毕竟名气最实际的作用,就是能提高他创作的价格和收入。

他不擅长作词,也接不了填词的活,所以作词的署名对他来说可有可无。

他本来就不太喜欢这种交易,如今听了陈澈的故事,更是动容。

尽管陈澈自述的人生经历看似轻松,却像是游戏人生一样。

可钱磊明白,那只是陈澈故意的,故意把自己经历的苦难藏了起来,不影响大家的心情,不给大家卖惨。

就像之前陈澈说的一句,父母严格要求自己,那只是自己好学、忍耐力强,放在一般孩子身上早就疯了,毕竟这些年,不堪压力抑郁的孩子还少吗?

他是真的很佩服陈澈,因为能主动放弃花团锦簇、触摸人间疾苦,本身就代表了一个人的人品、毅力和心性。

曲子,他准备好好编、用心编,如今用了署名倒是没什么。

可那么好的词。

他是真不想偷陈澈的人生感悟。

陈澈看着他,语气平和道:

“我没所谓…钱老师看着安排吧。”

钱磊那么耿直,让陈澈都有点脸红,索性不跟对方多纠缠什么。

话落,他看见钱磊脸上舒展的笑容,连忙看向其他人。

他刚刚的演讲还不错。

当然,他所谓的人生经历,是被加工过的,尤其是打工那一段。

如果记得没错,他彼时并不苦,还是吃嘛嘛香、不谙世事的状态,脑子里全是情情爱爱,经常去酒吧的主儿。

名为打工,实际是远离父母,一个人到燕京嗨皮,否则也遇不到秦雅南。

只是肯定不能那么说,更不能说自己的感悟是来自后世经历,甚至是说这首歌不是自己写的,是唐甜的词。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而这场演讲下来,不止是打消了众人的疑惑,更是让自己的形象放大。

自己出身低,如今非但不是减分项,还是震慑他们的最好人设。

自己的经历,更是塑造了一个有血有肉有人情味的形象。

董事长就是需要人情味的。

应该铁面无私的是总裁。

就像今天,顾之洲要是说同样的话收买人心,陈澈就该掂量掂量了…

而顾之洲刚才的表现很不错,很好的转移话题,非常符合两人的利益。

毕竟陈澈的身世不能深聊,要是人情味太多,威信就没了。

就像一个皇帝可以亲耕,表示重视农业生产、体恤百姓,可如果后面天天扛着锄头下地干活,味道就变了。

当然,他的那些话能骗过所有人,但肯定没有骗到欧阳婧。

因为欧阳婧明白,陈澈目前具体到底有多少钱,根本不是说的那么简单,中间肯定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反正欧阳婧很清楚,陈澈就不是单纯到能说实话的人,中间肯定隐瞒或者修改了什么,但具体是什么她猜不出来,也不想去猜,更没有拆穿对方的想法。

“唐老师。”

今天的饭局算是快结束了,陈澈也觉得自己上上厕所也该走了。

只是再一次扫过全场,他看见不知在想什么的唐汉筱,心里有了一丝猜测。

对方该不会…

“啊。”

被陈澈点名,唐汉筱回过神,身上多愁善感的气质收了起来。

其他人也纷纷看了过去。

陈澈主动问道:

“说起来是我的疏忽,倒是一时间忘了唐老师,唐老师有心事吗?”

唐汉筱被这么多人盯着,有些不自然的推了推眼镜,连忙说:

“没有首席,我没事。”

唐汉筱就是这样,动不动走神,倒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陈澈见状却笑道:

“你也是公司的总监,在我心里你和钱老师一样,有什么事是可以说的。”

唐汉筱摇摇头。

不待他说话,陈澈又道:

“说起来,我拿一首歌的署名权,跟钱老师换了未来一首版权,不知道我能不能用同样的办法,换唐老师的一首。”

唐汉筱闻言惊讶道:

“首席…您还有歌?”

众人闻言也是有些惊讶,看向陈澈时眼神里复杂难明。

对方…这么有才华的吗?

“还有一首,本来就是准备卖给公司,然后进行商业化的,不过既然已经给了钱老师一首,我自然不能厚此薄彼。”

陈澈这句话说的很有水平,并且没有任何毛病,比如说:“卖给”公司。

虽然陈澈是永恒文娱,乃至时代东方甚至是汇新娱乐的大股东。

但他的创作过程,只要不借助公司资源,就算是他个人的成果,他是他、公司是公司,不能混为一谈。

华夏很多大股东都把自己公司当自己个人的,比如说陈澈老爸陈天宏。

其实这是不对的。

陈澈的歌,有权卖给自己的公司,换取一次丰厚的资金。

他如今的话,高明就高明在提醒了所有人,之前的歌他没收费。

往小了说,他品德高尚。

往大了说,他是真的帮助公司发展,就像皇帝真的励精图治、忧国忧民一样,你们这些大臣应该跟上脚步。

另外就是精准收买钱磊、唐汉筱的心了,毕竟公司还没盈利,他就实打实给了他们帮助,这算是陈澈个人的恩惠。

陈澈,绝对是他们人生中,再也难遇见的资本家和老板了。

“呃。”

陈澈话落后,唐汉筱没有回话,似乎是在踌躇着怎么回应。

反而是众人你一言我一语。

“老板,真的是最后一首吗,我怎么感觉你不止一首存货呢。”

田溪薇眨着大眼睛感叹。

蒋伊伊忍不住说:

“首席哥哥好有才啊。”

甘艺拍着大腿,唉声叹气道:

“首席怎么就是老板呢,长这么帅、还这么能写能唱,要是参加了我们的节目,我保证肯定有泼天的流量。”

孙于希笑着说:

“你们别跟我抢,我反而觉得,首席要是有闲心了,拍戏出道更好,你们只看到了首席唱歌好听,没发现首席讲故事也很有魅力嘛,非常适合当演员。”

田溪薇闻言举起小手道:

“我作证,首席声音好听、气息稳,记忆力肯定也好,台词功底棒棒的。”

“咳!”

陈澈干咳一声,打断他们道:

“行了你们,我还在呢,孙姐把心思放在棣棣身上吧,我没那些心思,我要是有那闲心,欧阳秘书估计都疯了。”

众人闻言哈哈一笑。

被点名的王鶴棣挠了挠头,感激的看了陈澈一眼,嘿嘿笑了出来。

一直没说话的欧阳婧,看了眼陈澈,在众人笑声渐歇后淡淡道:

“首席的工作确实多,下午还要去其他公司视察的,确实忙不过来。”

众人闻言一愣,因为本来就是一番玩笑话,但没想到欧阳婧这么认真。

陈澈闻言倒是没说什么,抬手看了一眼腕表,便对沉默的唐汉筱说:

“唐老师,如今也没有什么乐器,那首歌不适合清唱,不如后面我录一个吉他demo给您,正好您好好考虑考虑。”

顾之洲闻言,不动声色的把酒杯放在了自己面前,准备结束发言。

欧阳婧那么说,陈澈又这么说,明显就是准备离开了。

只是没等顾之洲说话呢。

唐汉筱突然抬起头道:

“首席…我车里有吉他…,不知道您能不能辛苦一下,我…”

唐汉筱说的挺快,只是说着说着也为难了起来,他也知道自己太急了。

只是《无名的人》质量太高,他如今急需的就是这么一首歌。

实话说,就算在如今,他的知名度和商业价值都比钱磊弱,不止是歌红人不红那么简单,本身也没国民级歌曲。

可钱磊已经有《大鱼》、《默》,这种传唱度高又价值高的作品。

陈澈为什么清楚这些,还要请对方加入永恒文娱,赋予一样的地位呢?!

因为为了公司啊!

时代东方未来不止有自己的影视剧,还要有自己的动漫、网剧乃至电影,急需各种各样的OST,也就是影视配乐。

一个钱磊,远远不够。

而且两人不是一个风格,更符合公司的利益和需求,不算资源冲突。

陈澈没指望唐汉筱创作出《是妈妈是女儿》这种能直接登上春晚的作品,但集团的影视作品需要各种主题曲。

陈澈上一世第一次认识唐汉筱,是通过一部叫《茶啊二中》的动漫。

对方写的就不错。

包括很多影视作品,唐汉筱的实力和质量都是被证明过的。

陈澈不止需要对方帮集团创作,还需要对方帮集团挖掘这方面的人才,尤其是唐汉筱能谱曲、能填词、能唱歌,单纯对公司的价值,一点不比钱磊弱。

就像钱磊谱曲很牛,但永恒文娱不是单纯的音乐制作,还有艺人、还有节目,唐汉筱可以指导的地方更多。

陈澈的钱,没有一分是白花的。

这就是陈澈的考虑,而放到唐汉筱那边自然也有他个人的考虑。

他太急需…《无名的人》同等级的歌曲提高自己的地位乃至职业生涯了。

虽然陈澈下一首歌不一定比《无名的人》好,也未必能达到那个等级。

虽然陈澈给的,终究不是自己的,对于自己的能力没有多少具体提高。

可…

还是太有诱惑力了。

因为对于唐汉筱来说,有了知名度心态就有了,有了心态能力还不提升吗?

他最需要的,其实不是好作品。

是心态啊!

“唉。”

顾之洲看着场间,在心里叹口气,发现这些音乐人一个比一个难整。

其实也对,相比较甘艺这些综艺人、孙于希这些经纪人,乃至宋忆这些演员,音乐制作人的圈子很封闭。

他们不需要经常应酬,本身又一身艺术细胞和常人的思维存在一定差异,生活上存在一些不同也是正常的。

尤其是这个唐汉筱,如果你不让他心悦诚服的话,对公司没有益处。

顾之洲接触没多久都看出来了,唐汉筱不是不服管,就是想一出是一出,对管理层来说,就像一个定时炸弹。

“哈哈。”

看见唐汉筱急切又吞吞吐吐的样子,陈澈不由笑了出来。

他想到了后世看到的一段采访片段,唐汉筱说,他最喜欢的创作状态是像水一样,随遇而安、尊重命运。

但他说的时候,明显给人一种急切的感觉,心态没有放平。

那还是对方已经功成名就的阶段,如今瓶颈期的状态,更印证了对方的内心,还是非常渴望自己有传世之作的。

陈澈没有嘲笑对方的意思,毕竟谁不是这样的呢,人都是患得患失的生物,他只是庆幸自己真的还有存货。

只要拿出来。

绝对能百分百收服对方。

否则的话,唐汉筱会不会因为他给了钱磊一首歌闹情绪,不一定,但对方肯定会对他的表现产生有一定失望。

唐汉筱这个人就是情绪做主的性格,最后还真有可能是定时炸弹。

不一定能炸伤公司。

但肯定达不到陈澈预期中,需要对方达到乃至做出的效果。

“好吧,那辛苦唐老师去拿了。”

陈澈笑过之后,直接点头。

唐汉筱这个人不能压力他,会炸,也不能一直捧着他,会飘。

最好的办法就是情感上收服他、利益上捆绑他,拿出一首歌出来足以。

“好…好的。”

唐汉筱没想到陈澈这么痛快,不免十分感激的看了对方一眼。

他这个人很敏感,刚才众人的目光,对他来说就像一道道索命符。

如果陈澈没有给他台阶,他自己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棣棣,陪唐老师一起去吧。”

陈澈紧接着安排道。

王鶴棣闻言立马起身笑道:

“好嘞。”

陈澈看着两人一起离开包厢,随即便直接站起身,活动了一番手腕:

“大家休息休息,之洲,安排一下,把一些不吃的菜撤下去吧。”

顾之洲闻言站起身:

“没问题首席。”

随后他看向田溪薇、欧阳婧等女人,关切问着还有没有什么需要。

而等陈澈离开餐桌,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彼时都对视了一眼,尤其是宋忆,今天的所见所闻太震撼了。

一开始震撼陈澈就是那位老板,后来又一次次刷新她的世界观。

让她好似活在梦里一样…。

一切好真实,又不那么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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