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月高挂,月光如水。
陈云宅子前院,值守的两人听到院墙轰塌声和惨叫声,不禁狐疑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去,还是不去?”
去吧,羽爷有过交代,少爷在闭关,不许任何人打扰。
不去吧,那分明是一个男子发出的,惨不忍睹的叫声,很可疑。
还有那院墙轰然倒塌的声音,动静闹得很大。
一时间,两人有些进退两难。
难道是羽爷遭到陈少的一顿毒打?
这种猜测非常有可能,以前可以说是家常便饭。
但那声音,又不太像。
“这样,你回家族禀报这里的异常,我摸过去看看。”
“如果是虚惊一场,就算是少爷怪罪下来,念在我们尽职尽责的份上,家族的人也会为我们做主。”
“还得是你啊!”另外一人竖起大拇指,转身消失在月夜下。
最先说话的人,则是蹑手蹑脚的朝着后院挪去。
当他看到被羽尘制服在地的莫离,顿时暴喝出声。
“大胆贼人,敢行刺羽爷!”
前院值守说话间,长刀铿锵出鞘,抵在莫离脖颈上。
“你进来作甚?把我说过的话当耳边风?”羽尘皱眉。
“羽爷,这事不能怪我啊。”
值守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实在是动静太大了,我们害怕出事。”
说罢,他转眼瞪着莫离,变得底气十足道:“不过羽爷放心,来之前我已经做足了准备。”
“什么准备?”羽尘问道。
“我已经人去往家族禀告了。”
“家族的人马上就会过来,有家族的人在此,到时候陈少非但不会怪罪我们,还会赏赐我等。”
“特别是羽爷,捉拿行刺陈少的贼人,这是大大的功劳。”
值守越说越高兴,越说越开心。
羽尘则是越听越心惊,越听脸越黑。
“完了,计划赶不上变化。”羽尘眼眸中狠辣之色一闪而过。
陈家的人来,陈云之死必将暴露。
当下,先溜了再说。
啪!
随着羽尘一巴掌拍出,进来的值守死不瞑目,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是……杀人灭口。”
莫离看到羽尘突然出手杀害自己人,立时反应过来事有蹊跷,忙道:“你不能杀我,不然我师傅不会放……。”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羽尘就送他归西了。
此刻的羽尘,哪里还能管那么多,连心间诸多疑问,都来不及解开。
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掉两个人后,羽尘一脚踢爆紧闭的大厅大门。
一闪身来到床榻,锦被裹着少女,抗在肩上,几个闪身,消失在夜月下。
一连串的动作,快到极点。
那少女更是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拉开很远的距离,隐约间少女的尖叫,断断续续传来,“放开我,放开我!”
约莫半个时辰后,羽尘在城西,找到少女的哥哥吕阳。
“事情暴露了!”
简单的几个字,震得吕阳头脑发溃,目瞪口呆,惊慌得不知所措。
羽尘把被锦被裹成粽子的吕青放下,再开口,“先不要慌,听我说。”
“陈家所有强者都在城外镇守大药,暂无法分心,现在带着你妹妹,用最快的速度出城,没人会怀疑你们。”
“出城后,找个隐秘的位置隐藏,待得城中太平,你们再回来,明白吗?”
“那你……你!”吕阳声音发颤,“你怎么办!”
“我还轮不到你操心!”羽尘话语冷漠,再次提醒,“记住,城中太平再现身。”
话落,羽尘闪身间,消失在吕阳视野中。
“你们只管放心,有我在,陈家不会注意到你们的,就算是我为之前犯下的罪恶,做些补偿吧!”
夜月下,羽尘的声音再次传入吕阳兄妹二中,令得吕阳神色变得极其复杂。
同一时间,陈云的宅院外面,车轮滚滚,马蹄声响。
一行十几个人,穿过前院,踏足狼藉的后院。
“发生了什么?”这是所有人都想知道的事情。
一个时辰后,众人望着陈云那沾满泥土的僵硬尸体,不知所措。
陈云被杀了,藏尸在地底!
所有人脑子都嗡嗡的,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陈云不是忽有所悟,引动雷劫,天降异象么?
家族为了庆贺,宴帖都发出去了,只等陈云回家。
然而,事实怎么会如此?
“查,仔细的查!不查清楚,我等都要死!”有人站出来,做出决断。
又是一个时辰后,结果出来了,罪魁祸首——羽尘!
可,羽尘不是凡俗武夫么,怎么可能杀了陈少。
一直以来,他都是陈少最为信任的人,平日间也没少给恩惠。
所有人都想不明白,但线索所指,皆是羽尘。
数日间,只有羽尘出入过内院。
也是羽尘一直在打理大宅的一切事务。
“你们几个,出城禀报家主!我们在这里守着。”站出来的那个人,点指众人,做出决断。
事情太大了,需第一时间禀告家主,做出决定。
另一边,遥远之地的一座洞府中,一位发须皆白的老道,望着莫离那四分五裂的命牌,慈祥的面目突然变得阴郁无比,怒道:“废物,废物,一点小事都办不好。”
有沉默了许久,他抬头,凶狠的眼神,似乎望穿了虚空,看到了凌云城,“坏我大事者,都该死!”
此人,正是羽尘在陈家遇到的那个老道人,莫老道!
……
城外十里地,混战依旧在继续。
不同的是,那头筑基大妖死了,被撕成一块块巨大的碎片。
陈家家主的到来,改写了人妖大战的结局。
但他却无法改变现场的局势。
此刻,高天上,有十二位筑基强者在对峙。
其中六位,是筑基中期的陈家家主和族中五位黑袍老者。
另外六位,衣着不一,但皆是皮包骨头,缺少精气神,该是城中寿元将近的筑基大修。
暗中,隐隐还有数道强大的气息,应该是城中其他家族强者。
只是碍于陈家势力,不敢冒头,还在观望。
主峰上的大药,已经成熟,散发馨香,但是依旧生在原地,并没有被任何人拿到手。
大药四周,尸体碎肉堆积在一起,惨不忍睹,划出一道死亡分界线。
主峰上的冲杀依旧在继续,有散修,也有伪装成散修的家族弟子。
场面非常混乱,但无人能跃过那堵血肉堆砌的高墙。
但凡有人接近大药,不是被地面的修士围杀,就是被高天上袭来的法力流光打碎。
筑基大修在对峙,同时也在镇守宝药。
饶是如此,也没有人退缩,地面上的修士依旧是悍不畏死,朝着大药冲锋。
主峰四周的矮山上,凌云城不少家主带着弟子在观望,都是没选择出手。
看到主峰上那一幕幕,皆是心中发颤。
疯了,为了机缘,那些人都不要命了。
明知不可为,依旧为之!
“家主,家主!”哀伤的嘶吼不断传来,有人寻声望去,那不是陈家弟子么?
陈家众人,包括陈家家主,在无数的喊杀声中,精准捕捉到这哀伤的嘶哑声,眉头微挑,“何故如此?”
“呜呜呜!”来人呜咽着,泪流满面,“家主啊,你要为陈少做主啊,家主。”
“何事?”陈家主眉头紧皱,“哭哭啼啼,成何体统,说事,挑重点。”
“家主,陈少……陈少!”
“说!”陈家主微怒,“说不出来,就永远别说了。”
闻言,来人身体一颤,“陈少他被羽尘害了,埋尸地底,已有数日。”
“什么?”陈家主身体踉跄,几乎从高空跌落,难以接受这个事实,“你再说一遍?”
“家主,陈少死了,羽尘害的!”
短短一句话,四野震惊,就是因为夺宝而厮杀的修士,也是愣在当场。
陈家世子死了?
这个消息太震撼了,想想都让人心中发凉。
争夺紫韵灵香草,大伙是为了利益,陈家会所有顾忌,不敢赶尽杀绝。
但陈家世子死了,便是不死不休,陈家会不择手段。
一个搞不好,陈家家主便会用他们发泄。
因此,所有人都立在原地,不敢有丝毫多余的动作,警惕的望向高天上那道身影。
“哈哈哈哈!”陈家主怒极而笑,眼睛布满血丝,“好,很好,非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