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商骁听了她们在府中发生的事,夏氏害怕商紫乐的所作所为真的对他有影响,是一个字也没落下。
没想到商骁听完啥反应都没有。
他还处于停滞时间,也不需要上朝上值,用了早膳就去向老夫人请安。
被高嬷嬷以养病为由拒绝后,他也没多留,二话不说就走了。
至于秦氏那里他连去都没去,更别说其他人了。
商曲要上朝,他就带着夏氏母女三人去了大将军府吃团圆饭,连老夫人都没知会。
此事过后,商府更加沉静,府上再也没有对大少爷归来的喜悦。
直至中秋前一日,寿安堂才宣布老夫人病好了。
家里再怎么闹也不能让外人知晓。
老夫人从公中拨了一百两银子采买螃蟹,庆贺中秋。
有意冷落君兰院,便将宴会交于秦氏和商颜操办。
秦氏又得了脸,被商颜说动,打算多给娘家谋权,发了帖子回娘家邀姑娘们来赴螃蟹宴。
中秋佳节,商府四处张灯结彩,花盆赏植,美酒佳酿应有尽有。
梅花院
商柚卯时末就被叫醒,冬雪和两个伺候梳洗的丫鬟端着水进来。
“姑娘,这是老夫人让锦绣坊新做的衣裙,今日东昌侯府的姑娘们也要来,肯定又要争斗一番,奴婢这就为您好好打扮打扮。保证不输了她们。”
商柚坐在梳妆台前,打了两个哈欠。
有气无力的道:“争什么啊!那些姐姐们都到了议亲的年纪,自然想争一个好名头,我去凑什么热闹。”
冬雪把新来的绞丝彩色纱裙给整理好。
“姑娘,你可不能这么说,本来咱们出去的时候就少,夫人也不会在外头提起你,咱们也得自己打点名气出去才行啊!
不然落得跟二姑娘三姑娘一般,都及笄了也没个人来提亲。”
商柚眯着眼睛打瞌睡,商颜十六了还没人来提亲哪里是她不够优秀。
明明是商府如今势微,侯府败落。比商府门第高的看不上商府,比商府门第低的商府又看不上。
总不能将精心培养的嫡长女低嫁了吧?
商颜卡在那里,余下的妹妹也不能越了姐姐出嫁,便也只能等着。
梳洗好后,伺头丫鬟给她梳了一个简单的中发髻,别了两个对立的百合簪,最贵的是中间的三个珍珠白玉钗,三个钗环是一套的,价值不菲。
这是商柚十二岁生日时李老夫人送的。
见冬雪洋洋得意的看她脑袋上的钗环,商柚嘴角扯了扯,还真是越简单越贵。
寿安堂送来的衣裙以白色为底裙,外衣上以天蓝色为主,绣的是飞鸟。
商柚穿上整个人气质都变了。
冬雪都不由得夸赞。“姑娘,这身衣裙真好看,你要站那杵着不动就跟画里人一样。”
商柚一脸黑线。
“要不姑娘就站那不走算了。”
两个丫头偷笑,冬雪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姑娘,您收拾好了吗?姨娘等你用早膳呢。”
冬霜过来通报,商柚这才带着冬雪前往前厅。
今日中秋宴会,请了外客,李姨娘等妾室不能去,所以今日就商柚一个人应对。
“东昌侯府虽然败落,但底蕴还在,那几个姑娘在秦老夫人手下长大,自然不是傻的,没事还是不要与其牵扯。
特别是有你四姐姐在的时候,还有那大姑娘,也不要与她来往。”
“是,柚儿知道!”
不怪李姨娘特意叮嘱,商柚七岁时曾去东昌侯府参加秦老夫人六十大寿,没想到被商蓉联合侯府七姑娘五姑娘一起推下池子。
商卓为了救妹妹也跳下池中,两人都不会浮水,偏偌大的侯府,如此大的宴会,池边竟没有一个丫鬟婆子看着。
两人在水中险些丧命。
最后还是被路过的虞国公府的人听到,叫来了人,两人才得救。
两个才七岁的娃娃在水里泡了许久,送回商府养了半年才好。
想起这个李姨娘就心惊,从此不让兄妹二人再去侯府。
她心里知道那回就是冲着兄妹二人的命去的,因为后面三位姑娘打死不承认,轻轻的被斥责了一番就揭过了。
好在侯府五姑娘不知为什么也生了一场大病,没几日便去了。
都传这事晦气也就没人再提。
李姨娘当时心底别提有多痛快,她查到当时就是她带人守着门口不让人过去,要不是虞国公府的婆子嚷起来,她的两个孩子死了都没人知道。
李姨娘叮嘱完,商柚就带着冬雪和冬霜前往寿安堂。
商柚今日难得的得到了高嬷嬷真心的欢迎。
“五姑娘来啦,快请进,老夫人和众位姑娘都在里面等着呢。”
“好,多谢高嬷嬷!”
“姑娘客气!”
高嬷嬷掀了帘子,商柚进去,里面早已是欢声笑语。
商颜和秦七姑娘坐在老夫人下首,两人说了些什么把老夫人逗得哈哈大笑。
秦氏和东昌侯夫人李氏端坐在下首的左右两侧,秦氏这边依次坐着夏氏和商蓉等人,十几日不见的商紫乐俨然没了刚回府时的地位,坐在了最后面。
左边的李氏下首是她的亲女儿,秦家六姑娘,已经定了亲,夫家为云州知府嫡次子。
六姑娘下首坐着其他五位姑娘,除了坐在老夫人身边的秦七姑娘是二房嫡女,剩下的都是些二房三房的庶女。
几位姑娘各自端坐着,连多余的动作都不敢做。
商柚打量完众人也不过瞬息之间。
“祖母安好!母亲安好!”
商柚向老夫人和秦氏行了礼。
老夫人今天很高兴,笑着叫她起来。
“柚儿来啦,快,快快认人,这是你舅母可还记得?”
商柚顺着老夫人指的方向向李氏行礼。
“舅母!”
李氏是现任兵部尚书的亲妹妹,娘家给力,在侯府地位颇好,为人也很和善。
年纪与秦氏相仿,却保养的不如秦氏年轻,面上有了很多细纹,眼底还有乌青,即使用了脂粉也掩盖不了,两人一对比就知道谁过得好。
但她与秦氏的气质却截然不同,一眼看去就知道她是个温柔端庄的大家闺秀。
“好,好孩子快快免礼,有许多年没见你了,出落得越发标志了。”
“谢舅母夸赞!”
老夫人承了李氏的赞美,笑着附和道:“这孩子长得是不错!”
“来,这是你六表姐,小时候还带过你呢!”老夫人又继续介绍。
商柚记得她,要说整个东昌侯府她最喜欢的也就这位六表姐,长得秀丽端庄不说,对她们这些庶出也很和善。
小时候去侯府她对她们兄妹三人也多有照顾,从未欺负过她们。
“六表姐!”
商柚声音明显甜软了些,秦玉书依旧温柔的笑着。
非常有礼数的起身扶起商柚,温柔说道:“五表妹不必多礼,你我姐妹也有五年未见了,今日一见才发觉妹妹已经长成小美人了。”
“六表姐打趣我了!”
商蓉翻了个白眼,又不是亲表姐,自个上前觍着脸认亲真是不要脸。
她也只是在心里想想,在老夫人跟前是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老夫人笑道。“你们姐妹之间今日就多走动走动,等玉书去了云州怕是难得相见。”
“可不是吗,也怪大嫂硬是要把玉书配到那么远的地方,我这心肠就不能这么硬,若是让我颜儿嫁得如此远,那我宁愿将她养在家里。”秦氏插嘴道。
她和自己这个嫂嫂从来都不对付,年纪与她相仿不说,年轻时容貌又比她好,处事圆滑管家也好,处处压她一头。
老东昌侯在世时,大小之事总是偏心她,才嫁进门就得了管家权,厉害时连秦老夫人都得避其锋芒。
时过境迁,如今她过得有滋有味。
李氏却像个老妈子般操持着落魄的侯府,整日转得跟陀螺一样忙的脚不沾地,天天不是收拾其他两房惹出来的破事,就是替丈夫收拾小老婆,还要拿嫁妆打点男人的仕途。
如今连唯一的小女儿都落得个远嫁的下场,秦氏心里别提有多痛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