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气氛，却安静得让人不敢随意呼吸。
“从这句开始。”
副导演低声提醒。
江风辰点头。
他没有看剧本。
只是抬起眼，看向刘天仙。
那一眼，没有刻意设计。
却让刘天仙下意识地，微微绷紧了肩背。
“你不该站在这里。”
他开口。
声音低，却很稳。
不是指责。
而是一种近乎认命的判断。
刘天仙依旧维持着小龙女的姿态。
背脊笔直，目光清冷。
“你也不该。”
她回应得很快。
语气平直，没有情绪。
标准得几乎像教科书。
江风辰却没有立刻接。
他只是看着她。
那一秒。
没有台词。
却让刘天仙产生了一种，被“拖住”的错觉。
“为什么不走？”
他终于问。
这一次，语气变了。
不是询问。
而是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刘天仙下意识想照着剧本来。
“与你无关。”
她脱口而出。
可话音落下的一瞬间。
她忽然意识到不对！
不对，不对，这句话太快了。
快到不像是一个真正站在断肠崖上的人，会说出来的。
她的呼吸，轻微地乱了一下。
江风辰却已经顺着那点裂缝，继续往前走。
“若与你无关。”
他轻声说。
“那你看我做什么？”
这句台词，本不在剧本里。
现场一静。
副导演猛地抬头。
灯光师下意识停下了动作。
可徐可，没有喊停。
他只是抬起手，示意所有人别动。
刘天仙怔住了。
她的大脑，瞬间空了一拍。
这句话，太“人”了。
完全不是她预想中的对词方式。
“你……”
她下意识开口，却发现自己竟然接不上。
那一刻，不是忘词，而是角色逻辑，被对方强行撬开了。
她原本准备好的“冷”，忽然变得站不住脚。
江风辰没有逼她，他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等。
可那种等待，本身，就是压迫。
“我……”
刘天仙吸了一口气，重新找回节奏。
“我只是不想你死。”
这句话，终于带上了一点情绪。
不多，却是真实的。
江风辰的眼神，瞬间软了。
不是单纯的心软，而是那种，被人突然触碰到心底的停顿。
“所以……”
他向前走了一步。
一步而已。
却像跨过了某条无形的界线。
“你是来救我？”
刘天仙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不是戏里需要。
而是她本人。
那一刻，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心跳，乱了。
“停！我有点乱！”
她忽然出声。
不是台词。
是她本人。
现场彻底安静。
徐可抬起头，看向她。
刘天仙的脸色，很冷。
但那双眼睛，却不太稳。
“我……需要重来一遍。”她语气很克制。
却掩不住一丝微不可察的紊乱。
这是她第一次，在片场主动叫停对词。
也是第一次，承认自己没接住戏。
江风辰没有说话。
他只是退回原位，点了点头。
“好。”
简单一个字。
没有得意。
没有追击。
可正是这种收放，让刘天仙心里，更不平静。
徐可看了两人一眼，缓缓开口：
“休息十分钟，各自消化一下。”
这不是责备，而是给时间。
工作人员这才轻轻松了一口气。
刘天仙转身走向化妆帐篷。
步伐依旧平稳。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那一刻，不是角色乱了，是她本人，被戏带走了。
帐篷里。
她坐下，接过助理递来的水，却没有立刻喝。
脑海里反复回放的，不是自己的台词。
而是那句：“那你看我做什么？”
她闭上眼，第一次，在正式拍摄前，对一个对手演员，生出了一种清晰的认知，这个人，不简单！
而断肠崖外，江风辰站在原地，迎着海风，神情平静。
仿佛刚才那场情绪风暴，与他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