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1章属于他们的共通考试（上）
一月十六号，周五，霓虹大学入学共通考试前一天。
吃过午饭后，三年生今天的课程就已经结束了，不过走廊上依然是安安静静的一大家都在教室里听著班主任讲话呢。
「一定要定好闹钟！」小凑笙子站在讲台上，用教鞭轻轻点著投影屏。
「不要求大家起得多早，但是千万不要迟到—一旦著急忙慌起来，考试时的状态也会受到影响。」
「所以一定要定好闹钟，千万不能迟到！」她的教鞭又在屏幕上敲了敲。
「是—」讲台下响起学生们默契的应和声。
「当然，如果真的由于不可抗力迟到了，比如电车事故或者什么其他意外，那也不用著急，还有补考的机会————」
讲台上传来的声音有些乏味了，松枝淳低下头，在自己的本子上写写画画。
「要带的东西————」
第一个是「受验票」，也就是准考证，男生瞥了眼自己手边的证件。
长长一张的受验票，是稍硬稍厚的卡纸质感。白底上是黑色的信息与红色的表格线，列印上考生信息、考试编号、考场地址与交通方式，以及考试科目和时间。
这也太大了————他拿起受验票挥了挥。
感觉得对折放起来才能方便一点。
「淳君不认真听讲，在干什么呢？」
轻柔的细声飘到桌沿，松枝淳扭过头。
户松友花倚著课桌压低身体，正侧著脸笑眯眯看著他。
看了眼讲台上点著教鞭的班主任，男生手中的笔转过一圈。
「谁说我没好好听讲了，我在按小凑老师说的整理清单呢。」
「是吗？」少女在桌下向他伸出手，「淳君写好了给我看看~」
「马上——」松枝淳低下头，在草稿本上继续往下写。
「学生证、考试注意事项手册、文具、手表————」
他很快罗列完毕，把手里的本子递给一旁的户松。
「谢谢淳君~」
被少女挑逗地摸了摸手指，男生望著讲台喝了口水，随后又看向另一边。
望月遥正在低头看著手机，似乎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少女侧过脸投来毫无防备的询问眼神。
「望月的考场在哪？」松枝淳小声问。
她低头瞄了一眼自己的受验票，一心两用地在手机上哒哒打字。
「东京女子大学。」
「那还挺近的啊。」男生回忆了下，「就在吉祥寺那边。」
少女点了点头，「可以稍微多睡一会了。」
松枝淳笑了笑，「你在和姑姑聊天是吧。」
和他聊天时却在手机上联系别人，只有屏幕另一边是姑姑时，望月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嗯。」望月遥抬起头。
「姑姑说待会放学来接我回家，今晚就不睡松枝那边了。」
「嗯？」男生挑了挑眉，「为了明天去考场方便一点？」
「这也算是原因吧。」少女又看了眼手机。
「都考试前一天了，姑姑肯定觉得亲自照顾我比较放心————」
「而且。」她看向男生，嘴唇无声开合。
「她怕我们今天晚上做，影响明天的状态。」
「————」松枝淳只能无奈地眨眨眼。
姑姑对他的怀疑可太冤枉了—明明「战斗」基本都是少女们先挑起的。
而且自从进入考试周，除了「家庭会议」之后的那两个晚上，直到今天他都一直保持著清心寡欲、专心学习的状态。
虽然其实也就过了三天罢了————
「那考试相关的注意事项就先讲到这里。」小凑笙子放下教鞭。
「其他内容在说明册上都有——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
松枝淳高高举起自己的手，女教师意外地眨了眨眼。
「松枝同学有什么问题？」
教室里的目光一下子聚过来，男生面不改色地提问。
「我想问一下小凑老师，御守可以带进考场吗？」
「唔————」小凑笙子望著天花板思考了一会。
「理论上来说是可以的，但是有些比较严的监考老师可能会拆开检查。」
「如果能把御守带进考场，那就别乱动它了，免得监考老师以为你在摸小抄。」
教室里响起一片笑声大家都知道按松枝淳的记性，是最不可能做这种事的。
「谢谢老师。」男生放下手，接过少女递过来的本子。
「淳君不要忘了带点零食哦。」户松友花笑著说。
「考试时间那么长，又得一直动脑，可是很消耗能量的。」
「有道理，我到时候买点巧克力和饼干好了。」
「可惜我和淳君的考场不在一块呢。」少女惋惜地撅起唇。
「不然我明天可以捏几个饭团让你带上。」
没有其他问题的话，我们就放学了。」讲台上的女教师用力拍了拍掌。
「该踩点的踩点，该休息的休息，该学习的学习。」
「祝大家考试顺利！」
教室里响起一片混乱却默契的欢呼声，小凑笙子双手扶著讲台，含著笑意看著学生们闹哄哄地起身。
「今天还得正常打扫教室哦，值日的同学不要忘记了~」
「所以友花的考场在哪？」松枝淳把桌面上不多的东西塞进包里，续上被老师打断的对话。
「目白大学。」少女拿起受验票向他挥了挥。
「离山见学姐的住处很近呢~」
男生的表情顿了顿，「目白大学在东中野那边吗？」
「那到时候友花要不要去找学姐吃午饭，她这两天正好也放假。」
「那就算了。」户松友花吐了吐舌头。
「我提起学姐只是为了逗逗淳君，才不想在考试的日子见她呢。」
「————」松枝淳无奈地看她一眼，起身提起书包。
「差不多该走了。」
男生扭过头，放下手机的望月遥提著包站在他桌边。
少女理所当然地伸出手，「松枝的受验票，还有刚刚给户松的东西，都给我看看。」
于是男生又打开书包，把自己的清单从草稿本上撕下，和受验票一起交给她。
三人前后走出教室后门，走廊的寂静被打破了，不过也没有平时那样喧闹—共通考试前的最后一天，大家都有要做的事，没有心思浪费在平时的嬉戏上。
「松枝竟然就在东京大学考试————」望月遥放下手里的纸张，惊讶地挑了挑眉。
她下意识想搂住身边人的胳膊，却被男生用包挡住少女抬起头，才意识到还有其他人走在自己前后。
「也算是种缘分吧。」松枝淳对她笑了笑。
「现在感觉进东大是十成十的事了。」
「可惜友花的考场不在东大。」他转头看向搂著自己的少女，「不然就完美了。」
户松友花露出微笑，另一旁的望月遥轻轻哼了一声。
「还能光明正大叫友花的日子，还剩两天。」
「————」少女没有气恼，只是笑著搂紧身边人的手臂。
「不在东大确实有些麻烦，妈妈下午特意请了假，要带我去看目白大学的考场。」
「不过和淳君在东大见面也是迟早的事，不在乎这一两天了。」
她的「一两天」像是在回应某人的最后通牒，望月遥撇了撇嘴。
今天情况特殊，就不和这心机女计较了。
她把受验票和物品清单塞进男生的包里，「所以松枝有手表吗？我从来没见你戴过。」
松枝淳踩著楼梯，看了眼自己没有任何装饰的手腕。
「没有，感觉平时基本用不到手表。」
「不知道公寓里的小钟能不能用，不行的话今天买一块表就好了。」
「不用你买。」少女早有预料地开口，「晚上会有人给你送来的。」
「那就先谢谢望月了。」
男生笑了笑，倚著楼梯扶手看向下方的楼梯口一底下人影不少，还有嘈杂的喧哗声一路升腾上来。
「楼底下是有什么活动吗？」
挽著他的户松友花狡黠地笑了笑，「淳君走下去就知道了。」
和少女们一起下到一楼，走出楼梯口，迎面而来的是午后如金箔铺就的灿烂阳光，和一张张稚气未脱的脸一「考试加油！！！」
穿著制服的少年少女声音并不整齐，却格外活力响亮。
松枝淳在阳光下微微眯起眼，打量道路两旁洋溢著喜悦的面孔—从领带和裙摆的颜色来看，大家都是一年生和二年生。
「是松枝前辈啊！」人群里传来喊声，「这个好像不需要我们祝福啊？」
「怎么能这么说呢！」一旁的女生笑著批评了一句，随后放开嗓子喊起来。
「松枝前辈加油！！」
道路两旁的人群很快传来不同的呼喊「遥前辈加油！」
「友花学姐加油！继续当第一，把松枝前辈压在身下吧！」
松枝淳久违地换上热情洋溢的微笑，一边道谢一边走上学校大道一两旁加油助威的人群并没有减少，直到校门口才是尽头。
「搞得这么热闹啊————」站在门口的男生回过头，望著走出教学楼的三年生和两旁夹道欢呼的后辈们。
「有种身处毕业式的感觉了。」
「那还早著呢。」望月遥在他身边说，「毕业式的时候，我们应该都已经搬完家了。
「」
她的表情倒是没男生那么感慨——主要是因为少女对刚刚后辈们喊的奇怪内容不太满意。
「明天开始，就是走向毕业的第一步了。」
松枝淳回过头。
户松友花双手提著身前的制服包，她的微笑像是被阳光浸透，比以往更加温暖生动。
「我先去看考场咯~」少女挥了挥手，「下次见面应该是两天后了。
男生看了眼她身后，虽然见的次数不多，但他依然能认出不远处户松女士身穿西装的身影。
「路上小心。」他给了户松一个拥抱。
「明天晚上我就告诉友花东京大学的教室体验如何。
户松友花笑著蹭了蹭他的脸颊，随后走向校门外的女人等她的身影被阳光掩住，男生才扭过头。
望月遥在一旁盯著他，「怎么？我们也抱抱？」
「呃。」松枝淳看了眼校门口的人流，「那可能还得等两天。」
「或者我送你上车再抱一抱？」
「算了吧。」少女傲娇地扭过脸，「姑姑在车上，她现在可不想看见你。」
「姑姑现在恨不得把你生吃了。」
「————」男生只能笑笑。
他带著望月遥走到校门旁，用身体和墙挡住周围的视线，给她一个拥抱。
「这样满意了吧？」
少女矜持地点点头，拿出口袋里的手机。
「我自己上车就好了，免得姑姑看到你来气。」她翻了个妩媚的白眼。
「还有，我不在家，你今天晚上可不许和来栖做。」
「那当然了。」松枝淳表情无辜，「考试前一天呢，我心里肯定有数。」
望月遥轻轻哼了一声，迈开脚步走向门外。
「就这样。」
目送望月离开，松枝淳在门口驻足了一会，他没有迈出校门，而是回过头绕到欢呼的后辈们身后，找到举著相机的另一位少女。
「这个时候了，芋川还在拍摄吗？」
芋川夏实放下沉甸甸的相机，向男生露出泛起阵阵兴奋粉色的笑容。
「就是这种时候才需要我来拍呀~」
进入专业状态的少女暂时放下攻略松枝的目标，她只是向著男生靠了靠，展示自己刚刚拍下的照片。
「怎么样？这张走出教学楼的松枝是不是拍得很好看？」
「确实好看。」松枝淳诚实地点点头他经常觉得芋川镜头里的自己比现实中更好看。
「不过芋川不用去试场踩踩点吗？」
「踩点？」芋川夏实转过头。
「我在上智大学考试，明天妈妈会送我的，那是她的母校。」
「原来如此————」男生的语气有些遗憾。
本来以为东京虽大，说不定也能碰到同一所学校考试的熟人，现在看来应该是可能性为零了。
「那松枝呢？」少女抱著相机看他。
「你不用去踩点吗？我看户松同学和望月同学都走了，就你没走呢。」
芋川夏实早就注意到下楼的三人了，拍摄之余的时间，她一直在悄悄盯著校门口观察来著。
「我在东大考。」男生翻出自己的受验票展示给她。
「因为之前已经去过了，所以也没什么踩点的必要。
「这样啊~」少女眨了眨眼，扬起的双唇露出可爱的齿尖。
「所以松枝就来陪我了？」
看著她毫无杂质的笑容，松枝淳并没有立刻开口。
他其实只是看到了人群里的芋川，所以就过来看看，并没有想那么多。
不过即使现在回家，来栖还在事务所，他也只能在空荡荡的房间里一个人学习罢了。
所以————
松枝淳把自己的书包放到一旁的草坪上，回过头看向满眼期待的少女。
「那就陪芋川一会吧。」
草坪上的制服包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不知道要多少年以后，它才会在回忆里意犹未尽地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