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年待在地下车库，窗户半落。心不在焉刷著手机。不确定徐浅浅来不来。
或许会，或许会错意了。
不过，无论如何。他也不可能发条消息过去，找脸皮薄的徐浅浅确认。
那就等呗。
等不到不亏，等到了血赚。
过了约莫二十分钟，通道内传来脚步声。半分钟后，声音越发清晰起来。
江年收起了手机，降下了车窗。
「嗯？」
过了几秒，一个戴著鸭舌帽的身影。出现在了负一层电梯口，而后走了过来。
徐浅浅拉开车门，坐上了副驾。
「烧仙草。」
「行，系安全带。」江年什么也没问，松了手刹，利落发动了汽车离开。
眶当！！
车轮碾过地库口，一轮灯光扫过坡道。在路口停顿两秒，转入车流之中。
到了奶茶店，江年一起下车。陪著徐浅浅一起，在里面点了一杯烧仙草。
店内人多，只能坐在一旁等。
「服装这行业，同质化严重。基本没有和气生财，做大了投诉少不了。」
江年不好提别的，于是只能絮絮叨叨。说点徐浅浅能用上，算是一对一教学。
「遇上事情别慌，解决不了可以问我。大部分时候，都是闷头发展。」
闻言，徐浅浅嗯了一声。沉默了几秒钟后，忍不住转头看了他一眼。
「你遇到过吗？」
「有。」
「当时没管，因为新品出的快。」他道，「有过对手，但很快就掉后面了。」
上新比半隅快的，押宝没有半隅准。抽卡出了爆款的，上新没有半隅快。
只能说，最变态的一集。
不是没对手，是压根来不及争。对方已经碾压过去了，只能望洋兴叹。
徐浅浅：「.」
不装会死？
她咬了咬大拇指，无意识地思考。琢磨著怎么做，才能把江年给超过去。
「烧仙草好了。」江年提醒道。
「哦哦。」
两人取了餐，又一前一后回到了车上。一路上灯光昏暗，谁也没说话。
说太多，会破坏气氛。
公寓18楼。
江年开锁进门，又很自然蹲下身。给徐浅浅穿好拖鞋，牵著手进门。
「你先坐一会吧，我收拾一下。」
「好。」
其实，他平时压根不回来。公寓留下的全是徐浅浅的痕迹，没什么好收拾。
甚至，反向收拾。
把她的衣服叠好，放在显眼的位置。总之顺手为之，一会就更顺利一些。
事实证明，确实也很顺利。
入夜。
阁楼上一片漆黑，只剩下闷哼声。像是喉咙深处，强忍不住钻出的声音。
啪嗒啪嗒。
江年擦了擦手指，把徐浅浅正抱了起来。看似很费力，其实有技巧。
不过，徐浅浅对此不敏感。
相比之下，小宋更喜欢这样。或许是因为更有安全感，总之属于个人喜好。
草！
磁悬浮呢，自己怎么分心了？
半夜，徐浅浅扶著墙起身。赤脚踩在木质地板上，指尖摩挲著墙纸下楼。
她能感觉出来，江年收著了力了。
每次都好累好累，抬脚的力气都没有了。但还是要洗漱，不然没法睡。
浴室泛著暖光，哗啦一声打开。
江年进来了。
「啊！！」徐浅浅被吓了一跳，双手抱住了胸前，「出去！你流氓啊！」
江年：「？？？」
什么流氓。
那自己刚刚干的，岂不是要急性铁中毒了，有道是金风玉露一相逢...
「一起吧。」
「谁跟你一起，出去！」徐浅浅把他推了出去，免得自己又白洗了。
转眼开学。
江年离开余杭前，和小宋碰了一个头。稍微聊了聊，交代了一些事情。
主要是怕徐浅浅逞能，有应付不了的事也不说。
「知道了。」宋细云点了头，又看了他一眼，「那...还有什么事吗？」
江年：「？？？」
这是什么语气，几日不见生分了。
「你怎么了？」
「什么？」
「没什么，你这几天怎么样？」江年道，「和你妈待一起，以前总聚少离多。」
「嗯。」宋细云抿嘴，想说挺好的，话到嘴边又变成了，「还行。」
还行就是凑合，凑合就是幽怨。
「我也想找你来著，但你妈在。」江年摊手，「就这样叫走，有点那啥。」
「嗯。」
「不是孤立你，别多想了。」他解释道，「余杭这地方，也没买房子。」
宋细云垂著头，冷不丁来一句。
「那回学校之后呢？」
江年战术后仰，心道还真是吃醋了。两份醋一起吃，恐怕也挺酸的。
「学校...，」
他想了想，重新租一个公寓。毕竟前车之鉴，两女不一定会再住进去。
京城买房，又不太现实。
诶？
这踏马的，还真给整忘了。回了学校，估摸著也是相安无事，西湖幽会了。
可明面上，两女又不能坦诚相见。余杭租房..那和京城租，又有什么区别。
江年尬住了，这比考七百分更难。
对面，宋细云见江年迟迟不说话。不由垂眸一阵，而后站起身准备走了。
「暂时就这样吧，我先走...」
「等等。」
江年拉住了她，想了想道，「回了学校，你们的课表不一样，时间也不一样。」
排除酒店，租个一室一厅得了。
「我准备在那边，租一个工作室。在寝室做设计，总归还是太打扰室友。」
闻言，宋细云抬头看了他一眼。
「哦，好吧。」
江年扬了扬眉，心道哥们真牛逼。属于是临阵突破了，这样都能破局。
此解法，可载入史册。
以后子女问，自己怎么来的。就可以语气慢悠悠，讲述那个平凡的下午。
咖啡店里。
「好了，别愁眉苦脸的。」江年捏了捏小宋的手，亲了她的脸蛋一下。
叭的一声，吓了对方一跳。
「啊？」
「有人，你别...」
没人就能？
江年笑嘻嘻，也不在意。可惜只能捏捏小宋的脸，后续还得等回校后。
送走小宋后，他直接去了机场。
刚下飞机。
江年就收到了李华的消息，只说电话怎么打不通，看语气有点急了。
他想了想，直接回拨了过去。
「干甚？」
「卧槽，我真去了。」李华激动道，「我按你说的，提了东西上门。」
「然后呢？」
「迷迷糊糊吃了一顿饭，然后就回家了。」李华蹲在草地上，正缺德拔草。
「你说，这算是什么？」
「缺心眼吧。」江年有些无语，「老子又不是你对象，你问我有几把用？」
「我对象说.....挺好的。」李华忐忑道，「年啊，挺好是不是不好啊？」
「你大几？」
「大二。」李华说完，或许是意识到了什么，补了一句，「快大三了。」
「大三后面大四，后面要干啥？」
「实习.」
「那不得了，挺好就是挺好。」江年道，「别多想了，处著就行了。」
「月那..」李华忍不住道，「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不该一时冲动。」
江年想了想，又问道。
「你对象什么反应？」
「那就行了。」
京城。
江年提前两天，一时半会没地方去。干脆晃悠晃悠，租下了一间工作室。
租了一年，采光不错。
门口可以摆桌椅，天晴的时候。坐在门口喝咖啡，晒著太阳聊聊天。
里面有个休息室，隔音不错。
有落脚的地方，他又下单了一堆东西。没有货比三家，省下了一堆时间。
准备布置布置，使之更像是一个工作室。
而非..
翌日。
李清容约了他，找了个地方吃饭。与此同时，也见到了蔡晓青和聂琪琪。
「嗯？」江年以为自己眼花了，愣了一会，「聂琪琪，你怎么来京城了？」
「找班长玩啊！」聂琪琪理直气壮，搂著蔡晓青的胳膊，「找维维玩.」
「哎呦！！」
话还没说完，脑袋上就挨了一下。
「别乱喊。」蔡晓青收手，顺带解释了一句，「她在大学没朋友。」
「怎么会？」江年说完。
「我有朋友啊！」聂琪琪道，「不过..后面她们都有朋友了，就没朋友了。」
「你太讨厌了吧。」江年道。
「你！！！」
聂琪琪破防了，一箭扎心，「你才讨厌，我在我们班很受欢迎的。」
「哈哈，你很幽默。」
「你！！！」聂琪琪红温了。
「好了，你也别逗她了。」蔡晓青终究看不下去，开口维护了一句。
李清容坐在一边，安静的点菜。
「你们吃什么？」
「随你。」江年道。
「我吃..清淡一些的，没有忌口。」蔡晓青补充道，「这个季节有有芋头吗？」
「我要吃辣的！」聂琪琪举手。
李清容陷入沉思，脸上出现犹豫表情。愣几秒后，向著江年投去求救眼神。
「我来吧。」江年接过了菜单，三两下敲定，「点的饮料要加冰吗？」
「嗯。」
「我不要。」聂琪琪举手。
蔡晓青：「少冰。」
点完了菜，江年这才认真打量起了聂琪琪，「你怎么看著，好像瘦了？」
这话一出，聂琪琪鼻子就有点酸。早知道不报南方了，也填京城的志愿。
上高中那会，她作天作地。有班长给她兜底，也不会真的有人怎么样。
最多，被蔡晓青毒打一顿。
上大学了，大部分的人都比较独。要么就是抱团上下课，就不会惯著她了。
一来二去，就没什么朋友了。
然而，江年下一句话是。
「像条狗一样。」
「王八蛋！！！」聂琪琪一秒红温，张牙舞爪就要扑上去，「我打死你！！」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s。」江年没躲。
蔡晓青拉住了她，拽回了座位里。眼神尽是无奈，这两人就不该凑一起。
「都少说几句，吃饭了。」
「哼！！」
对此，江年没管聂琪琪。倒是多看了蔡相几眼，不得不说确实像大秘。
如果班长开公司，肯定会带上蔡晓青。做研究用不上，才推荐给了自己。
所以，好的人才是不流通的。
当然了，聂琪琪也不错。
适合当看门狗。
公司门口都不用放石狮子，直接让聂琪琪站门边，狗路过都得被踹两脚。
牛逼，三班果然人才济济。
傍晚。
李岚盈下班回家，发现江年也在。桌上摆著一堆礼物，像是一座小山。
？？？」
「你怎么来了？」
「刚回京城，顺路过来拜访一下。」
「顺多久了？」李岚盈才不信，翻了个白眼，把小西装随手挂在了一边。
「一下午吧。」
李岚盈：「.」
真是谢谢了，自己守了大半年的妹妹。被拱了就算了，野猪还天天来。
「那你还真顺路。」
「呃.」
「你公司怎么样？」李岚盈走到开放吧台边，打开了一瓶酒，倒入杯中。
「喝点？」
「不了，开车来的。」江年想了想道，「还行吧，过阵子又要融资了。」
「不过，预计会有点麻烦。」
「什么麻烦？」
「没钱。」
「哦，是吗？」李岚盈抿了一口酒，等待著江年下一句话，却迟迟没等到。
终于，她忍不住问道。
「差多少？」
「很多。」
闻言，李岚盈反应过来了。这人不想融资，甚至隐隐感觉似乎想跑路。
奇怪。
服装公司说不上暴利，但他那公司盈利能力确实不错，也算是潜力股。
哪有放弃心血，想独自跑路的。
除非..
「你以后什么打算？」李岚盈懒懒的靠在吧台，一对大白柚若隐若现。
江年看向别处，咳嗽了一声。
「走一步看一步吧。」
李岚盈：」
狗东西。
还藏？
她有些郁闷，喝了一口酒。正准备再问点什么，李清容房间门开了。
她脸上带著倦色，呆呆出来喝了一口水。又晃晃悠悠，回到了房间里。
砰的一声，门轻轻关上。
江年：「」
「咳咳，我先走了。」他道，「最近弄了个工作室，还在装修之中。」
「在哪？」
「离学校不远，用来干设计的。」江年解释完，拎著车钥匙出门了。
门关上，客厅只剩下李岚盈一人。
「干设计？」
她嘟嘟囔囔，心道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还有这本事，也算是指哪打哪了。
「早知道，两个一起守了。」
另一边，江年已经回到了学校。至于什么装修，自然只是随口说的。
工作室是装好成品，上任开张不久就跑路了，正好被江年给捡了漏。
精准这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