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贝贝笑得扯到了后背的肌肉,疼得又“嘶”了一声。江恒宇立刻直起身,把滑落的冰袋重新敷好,眉头又拧起来:“别笑了。”
“那你别逗我笑啊……”她委屈巴巴地趴回去,嘴角却还翘着。
后来冰敷了二十分钟,江恒宇把冰袋撤了,用干毛巾轻轻按干她后腰的水汽,又拿了一条柔软的薄毯搭在她身上。他坐在沙发边的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手里拿着手机在翻什么。
席贝贝趴着看他,见他半天没说话,问:“看什么呢?”
“查一下护腰哪个牌子好。”他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她看,页面上是几个不同品牌的护腰支撑带,“你明天开始戴。训练的时候也得戴,我跟队医说过了,等你到了哈市他会再给你配一个定制的。”
“你什么时候跟队医说的?”
“你去拍片子的时候。”
席贝贝把脸埋回靠枕里,闷闷地说了一句:“江恒宇你怎么这么好。”
“这话你说过很多次了。”他把手机放下,偏头看着她露在毯子外面的半张脸,“换一句。”
——————
席家
“擎宝,怎么回事?”毛永薇鲜有的严肃,
妈妈,我在客厅玩球,球.......球砸到了姑姑的腰。
“你知不知道你姑姑明年2月要代表我们国家参加冬奥会,腰部受伤是很严重的。”毛永薇很严厉的看着小儿子说,
老婆,你去给儿子放洗澡水,我们父子俩谈谈。
深深看了一眼儿子,转身离开。
“爸爸,
席泽辰被儿子这句话噎了一下,随即弯起嘴角,伸手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你小子,志向倒是不小。我妹妹这样的女孩,可不是谁都能娶到的,而且百年难得一遇。”
“那我要怎么样才能娶到姑姑这样的女孩?”席北擎仰着湿漉漉的小脸,认真地追问。
席泽辰想了想,把他从地上抱起来,一边往浴室走一边说:“首先,你得先学会不在客厅踢球。然后,你得学会保护别人,而不是砸到别人。最后——等你长大了,自然会遇到一个让你想保护一辈子的女孩。”
“那爸爸遇到妈妈的时候,是不是就想保护她一辈子?”
席泽辰推开浴室门,看到毛永薇正蹲在浴缸边试水温,闻言动作微微一顿。他冲妻子的背影笑了一下,低头对儿子说:“对。第一眼看到你妈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女孩我得罩着。”
毛永薇回头瞪了他一眼,耳根却悄悄红了:“少在孩子面前说这些。”
“我说的是实话。”席泽辰把北擎放进浴缸,蹲在边上给他挤沐浴露,“你妈当年可是出了名的不好追。”
“席泽辰!”毛永薇伸手拍了他一下。
北擎在浴缸里拍着水花咯咯笑,方才的眼泪已经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妈妈还有我姑姑不好追?我还是喜欢我姑姑的那种美,那种气质!”
洗完澡,毛永薇把北擎塞进被窝里。小家伙拉着妈妈的手不肯放,小声道歉:“妈妈,我错了,以后不去客厅踢球了。”
毛永薇坐在床边,轻轻摸了摸儿子的额头,声音比方才柔和了许多:“妈妈刚才太着急了,语气重了。但你确实做错了,明天要不要去给姑姑道歉?”
“要!我明天早早起来,去给姑姑道歉!”北擎用力点头,又忽然想起什么,“姑姑今天被砸到的时候,知行弟弟说姑姑皱了一下眉毛。姑姑是不是很疼?”
“有一点疼,但姑姑很坚强。”毛永薇俯身亲了亲儿子的额头,“睡吧,明天好好跟姑姑说对不起。”
“嗯。妈妈,姑姑明天会来吗?”
“会的。姑姑最爱你们了。”
北擎乖乖闭上眼睛,小手还攥着妈妈的手指。毛永薇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直到儿子的呼吸彻底平缓下来,才轻轻抽出手,关了灯走出房间。
客厅里,席泽辰正靠在走廊墙上等她。见她出来,递过来一杯温水:“辛苦了。”
毛永薇接过水喝了一口,靠着丈夫的肩膀轻轻叹了口气:“我是不是太凶了?他才三岁多。”
“不凶。你担心妹妹,也担心儿子闯祸,我理解。”席泽辰揽着她的肩往卧室走,“但北擎已经知道错了,还跟我说长大要娶姑姑这样的女孩。”
毛永薇一愣,随即笑出来:“这孩子……”
“三岁看老,眼光不错。”席泽辰也笑了,推开门让她先进,“随他爸。”
“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毛永薇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弯着。
夜深了。席家老宅的灯一盏一盏地暗下去,最后只剩下走廊尽头留了一盏小夜灯。
另一边,席泽宇和郑延慧还在轻声说着话。
席泽宇翻着手机上的日程表:“贝宝的腰伤,虽然不严重,但训练计划还是要往后调一周。我明天跟体总那边打个招呼。”
“嗯。”郑延慧靠在床头,想了想说,“明天让厨房炖点骨头汤。以形补形,总归没坏处。”
..............
窗外又飘起了细雪,密密匝匝地落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桠上。红灯笼在风里轻轻晃着,暖黄色的光映着雪地,一明一灭的,像是有人在夜里温柔地眨着眼睛。
席贝贝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手在空中抓了两下,含糊地叫了声“恒宇哥”。他握住她的手,在床边坐下来。
“在呢。睡吧。”
席贝贝攥着他的手指,呼吸重新变得绵长。
江恒宇靠在床头,借着夜灯昏黄的光,低头看着她的手——指节纤细,掌心因为训练时握滑雪杖而磨出了一层薄茧。就是这双手,握过三块奥运金牌,写过顶级期刊的论文,也在联合国的大厅里翻过发言稿。
他把她的手轻轻贴在唇边碰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被子里,起身把窗帘拉严。明天要回席家,要面对一大家子人,要笑着跟爷爷奶奶说他没照顾好他们的宝贝孙女——虽然裹大概率瞒不过去,席爷爷那双眼睛毒得很。
但他会坦白。会告诉他们腰伤的具体情况,医生怎么说,后续怎么安排。然后他会继续陪她训练,从哈尔滨到瑞士到米兰,一直到她站上那个起跳台。
窗外的雪越下越密,城市渐渐被进一层白里。江恒宇关了灯,在黑暗里躺下来,伸手把席贝贝连同被子一起揽进怀里。她无意识地往他这边靠了靠,额头抵着他的下巴。
他闭上眼。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今晚她需要好好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