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牧沧雁一直被镇压在渡厄台的深处，与外界失去了联系，不清楚任何信息。
他刚一出来，便被启恒指使着做一件事，脑袋有点儿懵，不知所措。
眼前之景，灰茫茫一片，无边无际的幽海，寂静至极。
他实力太弱，看不见这片海域的真实面貌，只觉得心魂压抑，非常难受。若不是有着启恒与源始母树的庇佑，他别说观望一眼，就连站着都是一种奢望。
“别耽误时间，快！”
启恒暂时没打算与牧沧雁解释太多，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好！”
虽不知目前是何状况，但出于对启恒的敬重，牧沧雁压制住心中翻涌起来的惊讶与困惑，锁定住了方向，开始与源始母树沟通，借力向前。
历经多年的苦心钻研，牧沧雁与源始母树深度捆绑，生机相融，难以分割。
牧沧雁闭上眼睛，与源始母树进行沟通。
没受到排斥，按照启恒所说而行动。
“去吧！”
两人对视一眼，启恒一语落下，肃重如山。
明白！
牧沧雁没敢直视下方的寂静幽海，依靠着母树的规则力量稳住心态，随即踏出了渡厄台，悬空而立，大步向前。
他身高六丈，着一件深灰色的衣袍，遮住了面容。
曾经，他因修炼而全身溃烂，承受了常人难以想象的苦楚。
后来复活了源始母树，肉身重塑，暗伤痊愈。
习惯了躲藏在阴暗衣袍的下面，懒得更改。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啊！”
他情况比较特殊，肉身境界依旧处在帝道领域，灵魂却与母树相融，甚是怪异。
太初寂海的规则波动，牧沧雁没能力捕捉到。
虽然窥见不到禁忌仙纹，但却能清晰感知到危险。
“如履薄冰。”
牧沧雁全身冒着冷汗，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此地呈现出了一幅怪异的画面，牧沧雁独自向前，无形的丝线将他与源始母树紧密相连。待在渡厄台的源始母树被启恒牢牢固定。
接着，渡厄台拉着偌大的神州，朝着太初寂海的深处前进。
背负神州，自然不是牧沧雁的个人能力，而是源始母树的伟岸之力。
母树的一片道叶，即为尘世间的一方宇宙。
即便神州是万道遗弃之地，对源始母树而言也不过是一片变异了的道叶，再怎么重也重不到哪里去，轻易承载。
正前方，一缕难以描述的禁忌道纹，似流水蜿蜒，一旦触碰，后果不堪设想。
牧沧雁瞧不见，启恒却看得一清二楚。他本想出言提醒，让牧沧雁改变方向，但一想到神一此前的提醒，欲言又止，选择相信。
神一前不久暗中传音：“此子身怀大气运，莫要干扰他的决定。”
关于牧沧雁的气运，启恒当然很清楚。他曾评价过一句话：“先天资质不足，气运无人能及。”
那个评价是基于神州之地，这儿可是仙域啊！
眼看着就要碰撞到那缕禁忌道纹，牧沧雁心有所感，忽地止步。
数息后，那缕道纹与牧沧雁擦肩而过，去往了别处。
觉察到了危险的气息减弱，他继续迈步向前。
原本启恒已经做好了硬刚禁忌规则的准备，见此一幕，眸光流转着讶异之色，心中微起涟漪，暗道：“可能是碰巧吧！”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意外，很多次是什么呢。
接下来发生的状况，让启恒重新认识到了什么叫做大气运者。
横渡寂海，不停深入。
一路直行，碰到了数十次禁忌道纹，全被牧沧雁巧妙的避开了。
有一次没能提前预知，源始母树自主释放出了一道柔力，将牧沧雁拉回来了一段距离，令其毫发无损。
最离谱的一个画面，搞得启恒开始怀疑人生。
前面是一片规则风暴，仙帝来了也得皱眉。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待到牧沧雁拖着神州出现在这里的时候，恰好赶上了规则风暴的平静时刻。
然后，他横穿了交织如一张大网的规则区域，连带着神州横渡过去，没受到半分伤害。
若非亲眼目睹，启恒断然不敢相信。
许久，启恒发出了一声感叹，声音很小，仅自己能听见：“大气运者，超乎常理。”
葬恒禁区，隐匿于此的神一看到了外面的情况，亦是显露惊色，赌赢了！
神一呢喃自语：“此子若不是把大部分的精力放在了源始母树之上，怕是早就得道长生了。”
牧沧雁在神州捣鼓了数百万年，想着复活源始母树，借其力量冲破大道禁锢，触及长生。
他的目标虽然是长生，但走上了一条从未有人去过的道路。
混元天地的主宰者，都没法让源始母树死而复生，只能等到天地规则重新孕育。
牧沧雁这货仅是耗费了几百万年的光阴，便完成了这一壮举。
逆天程度，难以言喻。
“让牧沧雁引路向前，我真是太明智了。”
眼前的局势还算不错，神一非常赞叹自己的这个决定。
渡厄台，启恒望着跨过了一个又一个荆棘的牧沧雁，直接沉默，心绪波动无以言表。
正在全速赶往太初寂海的众位仙帝，已然锁定住了神州。
“为何？”
祂们发现神州正在快速移动，快要到达太初寂海的深处了。
“难道感知出错了？”
有人宁愿怀疑是自身手段出错，也不相信这一现实。
一个人出错，倒是有那么一丁点儿可能性。所有人的感知力出错，断无可能。
“怪哉！”
神州先是脱离掌控，坐落点不是紫墟域，而是相隔很远的太初寂海。
紧接着，神州来到寂海以后，立即向着深处移动。
若说这其中没有一只暗手在操作，祂们当真不信。
“定是有人在干扰。”
祂们笃定道。
“启恒？”
「昊」的分身曾经前往了神州的渡厄台，与启恒交过手，对他非常认可。
“他虽天资出众，触碰到了混元道果，但想扰乱我等的谋划，没这个本事。”
「辞」直接否认了这个推测。
“那是谁呢？”
全身被黑雾包裹着的「墟」，举手投足之间充满了混元寂灭的法则。
这个疑问落下，祂们同时联想到了某个人，古井无波的眼瞳深处泛起几圈波澜，周身气息刹那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