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个问题,我没有绕弯子。
我只是看着无心,对他说。
“我觉得,是不是不重要。”
“你就当他是便是了,不是吗?”
无心愣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我会给出这样一个答案。
不过,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认真的咀嚼着这句话的含义,最后,目光中的迷茫和纠结渐渐沉淀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若有所思的了然。
他轻轻点了点头。
“看来,无心的修行,还是不如初九施主!”
我却摆了摆手,道。
“无心师傅,你自谦了!”
“我那不是修行高于你,我只是,旁观者清。”
夜快来了。
忽而,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
此处少雨,就好像是这一场及时雨,为了洗涤这些年来西灵山的脏污。
晚风从山间吹过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吹动无心那僧袍的衣角。
他的目光中似乎带着一种复杂的、欲言又止的神色,开口问了一句话,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初九兄,我还有一事想问,那个一直跟在你身边的女子,与你,是何关系?”
“哪位?”
我下意识的疑惑。
毕竟,跟在我身边的那几位,除了小黑是条狗之外,别的都是女子。
这时,无心便说。
“那位,应该是你的妻子,并不知她如何称呼,便是那位穿着青衣长裙的那位。”
我坐在石凳上,听到无心问出那句话,先是愣了一下。
然后坦然一笑,没有绕弯子,直接说道。
“她是我的妻子。”
无心闻言,微微怔了一下,随即双手合十,轻轻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一丝了然和祝福。
“原来如此。”
“那便恭喜初九兄了。”
我摆了摆手,道。
“无心师傅,你方才说有事要问,应该不只是问这个吧?”
无心沉默了片刻,抬起头来,看着我,目光中带着一种少见的认真和凝重。
“初九兄,有句话,我不知当不当讲。”
我看着他那种表情,收起了随意的姿态,点了点头。
“你说。”
无心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整理措辞。
雨滴打在亭子顶部的瓦片上,发出细密而均匀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轻轻地敲着一面小鼓。
他终于开口道。
“那位苏姑娘,非同寻常。”
“她身上的气息,我虽然看不透彻,但能感觉到,那不是下界该有的东西,便是仙灵界,恐怕极为稀有。而且……”
他顿了顿,像是有些犹豫,但还是说了出来。
“之前在渡厄台上,那位仙灵界来的杨初一,他看她的眼神,不太对劲。”
我眉头微微一皱。
“什么意思?”
无心摇了摇头。
“我说不清楚。但我在西灵山修行了这么多年,阅人无数,那种眼神我见过。”
“那不是单纯的好奇或者欣赏,而是一种,认出了什么东西的眼神。”
“他认识她,或者说,他认识她身上的某种东西。”
他抬起头来,看着我,目光中带着一种诚恳的关切。
“初九兄,我建议你,最好把她藏好。”
“至少,不要让仙灵界的人再看到她。”
我沉默了片刻,问道。
“为何?”
无心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头去,看着亭子外面那片被雨水笼罩的暮色,缓缓开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因为仙灵界的人,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对一个人感兴趣。”
“如果他们对你身边的人产生了兴趣,那通常意味着,他们想要从她身上得到什么。而仙灵界的人想要得到的东西,往往都不会有好下场。”
话到这里,顿了顿,他又说。
“初九兄,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如果说,仙灵界的人发现了下界一个非常特殊的天才,您觉得,他们会好好的培养,让他进入仙灵界成为一位大人物,夺走原本属于仙灵界那些人的资源。还是说,在那位天才还没有成长起来的时候,就将那天才抹杀,或者夺走他们身上特别的东西呢?”
“他们会怎么做?”
我点头,并未多说什么。
其实,无心要表达的事情,已然很明显了。
他们当然不会放任那位天才成长起来,去到仙灵界了,资源本就那么多,谁愿意一个新的强者去分那些资源,有威胁的,都该提前抹杀才是。
此刻。
雨还在下。
雨点细细密密地打在亭子顶上,顺着瓦檐滴落。
这时,我想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当然,我来西灵山也本就是为了此事。
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摆上沾的雨水,我对无心说道。
“无心师傅,有件事,我需要你帮忙。”
无心抬头看着我,做出请的姿势。
“初九兄请讲。”
“我想在这西灵山上安葬一位前辈。”
无心认真听我诉说。
我便继续道。
“他生前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够葬在西灵山,他觉得,西灵山是他心中的净土!”
“我答应过他,就一定要做到!”
“所以,我一定要来西灵山的原因,一来,的确为了黑水镇的人报仇,二来,便是为了那位前辈的遗愿,他也是位高僧。”
无心没有多问,只是站起身来,双手合十,郑重地点了点头。
“需要我做什么,初九兄尽管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