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团灰白色的雾气。
雾气中隐约可以看到一张扭曲的面孔。
那张面孔上没有五官,只有一个黑洞洞的嘴巴,正在发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
它虽然没有维持住太乙神尊的形象,但它的力量,似乎并没有因此削弱多少。
相反!
被戳穿真相的羞耻和愤怒,让它变得更加狂暴!
“你们……都得死……”
那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千百个人同时在低语,又像是狂风穿过峡谷的呼啸。
随着那声音的扩散!
一股恐怖的压力从天而降,像是一座大山压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的膝盖一软,整个人被那股压力压得跪倒在地,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洞中格外清脆!
我咬牙,双手撑地,脊背弓起,感觉像是有千斤重担压在背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我感觉,我仿佛随时都会被碾碎。
金啸天,以及玄衣女人的那九个手下也都很惨,趴在地上,动不了。
但玄衣女子没有倒下。
她双脚分开,稳稳地站在那儿,身体微微前倾,像是一棵在狂风中挺立的竹子。
她的长发被那股压力的气流吹得向后飘飞,衣袍猎猎作响,但她始终没有弯下腰,更没有跪下。
她的双手在身前缓缓结印,指尖泛着淡淡的金光!
那金光虽然微弱,却像是一根根细针,将她周围的空间撑开了一道道裂缝,让那股恐怖的压力无法近身!
但她的脸色越来越白,嘴角又开始渗出血丝,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上。
她身上的伤太重了,能站着已经是极限,根本无法再出手反击。
至于灵泉道士。
“哎哟喂!”
一声夸张的惨叫从棺材那边传来。
“贫道的腰!”
“贫道这把老骨头要散架了!”
我艰难地扭头看去,只见灵泉道士被压得整个人贴在了棺材板上,四肢大张,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架上的癞蛤蟆。
但他的嘴上却没闲着,一边龇牙咧嘴地承受着压力,一边还在那儿絮絮叨叨。
“早知道就不来了……贫道在山上喝喝茶、逗逗鸟、骗骗香客,日子过得多滋润……非要来这鬼地方凑热闹……”
“这下好了,宝贝还没见着,见着一件成了精的衣服……”
“这他娘的,说出去谁信呐?”
“人家问贫道这辈子见过最稀罕的事儿是什么,贫道说见过一件衣服要杀人灭口,人家准以为贫道是喝酒喝糊涂了……”
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因为那股压力越来越大,连张嘴都变得困难了。
但他还是顽强地把最后几个字挤了出来。
“不过话说回来……能死在一件太乙的衣服手里……也算是……死得……别致……”
说完。
他脑袋一歪,舌头一吐,翻了翻白眼,像是真的断气了。
但我清楚地看到,他那只藏在袖子里的手,正捏着一枚铜钱大小的青色玉佩,那玉佩在他掌心中微微转动着,散发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灵光。
那灵光极其微弱,混在周围混乱的气息中,几乎无法察觉。
玉佩上牵着一道细细的丝线,悄无声息地探入棺材深处,像是一条灵蛇,在黑暗中蜿蜒前行,摸索着什么。
我心说。
这老道士,都这时候了还不忘捞宝贝!
玄衣女子站在那股恐怖的压力之中,长发飞扬,衣袍猎猎作响。
她的双手依然维持着结印的姿态,指尖的金光正在一点一点地被压制、压缩,像是一盏快要被狂风吹灭的烛火。
她艰难地转过头来看向我,那双眼睛在混乱的气流中依然明亮得惊人。
“你还有什么手段,还不赶快使出来?”
她的声音沙哑而急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否则,我们全都得死在此处!”
我愣了一下。
她说什么?
她让我使手段?
我现在被这股古神威压压得连腰都直不起来,双手撑在地上,膝盖跪在冰冷的岩石上,像一只被踩住壳的乌龟,连翻身都做不到。
我能有什么手段?
我下意识地抬起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反问。
“您是说……让我出手?”
我以为我听错了。
毕竟这位玄衣女子从出场到现在,一直都是一副深不可测的高人姿态,随手就能拿出困住古神的法宝,一个人扛着那股威压屹立不倒。
这样的人,居然会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
“没错。”
玄衣女子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
“去,将那太乙衣冠给镇杀了!”
我整个人都懵了。
我?
镇杀它?
我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转头看了看那团在空中翻滚的灰白色雾气,又回头看了看玄衣女子那张认真得不能再认真的脸,然后用一种极度不可思议的语气说道。
“不是……”
“大人……我?去镇杀它?”
“您都搞不定,让我来?”
话音刚落,那股压在我身上的威压又加重了几分,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将我往地上摁去。
我的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忍不住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咳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趴在地上,一边咳一边心想,我这小身板,连站都站不起来,拿什么去镇杀一位古神。
哪怕只是一件成了精的衣冠,那也是古神级别的存在啊!
可玄衣女子的表情没有任何动摇。
她就那么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道。
“对,就是你。”
“我觉得你有把握!”
她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浇在我头上,让我瞬间清醒了过来。
我有什么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