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那些冰刺穿透了青婳的身体，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它们像是穿过了空气，穿过了光影，穿过了一个并不存在于这个空间的幻象。
冰刺扎入她脚下的冰面，发出密集的碎裂声，而她依然站在原地，毫发无损。
衣冠精怪的眉头微微一皱。
他再次抬手，这一次是一道灰白色的气浪，如同一头咆哮的巨龙，朝青婳猛扑而去！
气浪撞在她身上，从她的身体中贯穿而过，轰在远处的冰川上，将一整座冰川炸成了齑粉！
但她依然站在那里，连衣角都没有动一下。
我开始还有些担心，但看到这一幕，心中渐渐安定了下来。
我距离她很近，近到能看清她睫毛上细微的冰晶，但那些攻击从她身上穿过时，我感受不到任何威胁，也感受不到任何冲击。
她站在这里，却又不在这里。
她像是一道投影，一道来自遥远某处的投影，映入了这片气海世界之中，却并不真正属于这里。
衣冠精怪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他不再试探，而是开始疯狂出手！
冰刺、气浪、光束、符文！
各种各样的术法从他手中倾泻而出，铺天盖地地朝青婳轰去！
每一次攻击都足以将一个大道五六境的修士打得灰飞烟灭，但每一次攻击都从青婳身上穿过，像是石子投入水中，激起一圈涟漪后便归于平静。
他越攻越快，越攻越猛，整片冰原都在他的狂轰滥炸中震颤不已，冰川崩塌，冰面碎裂，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灵力波动。
但无论他怎么做，青婳始终站在那里，安静得像是一株长在冰面上的兰花，风雨不侵。
他终于停了下来。
他喘了口气。
虽然以他的境界本不需要喘息，但那连续的猛烈攻击显然也消耗了他不少力量。
他站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青婳，又看向我，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本尊知道了，这不是她的真身。”
“小子，她的真身现在何处？”
我没有回答。
他盯着我，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低，也更危险。
“告诉本尊，她在何处。本尊亲自去杀了她，断了你这道执念。”
我看着他那张扭曲的面孔，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道。
“我告诉你了，你也找不到她。她并不在此界。”
衣冠精怪愣住了。
他盯着我，像是在判断我这句话的真假。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逡巡了许久，试图从我的表情中找到一丝说谎的痕迹，但最终他什么都没有找到。
“不可能！”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嘶哑。
“你在骗本尊！”
“信不信由你。”
我道。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那张脸上终于出现了明显的怒意。
他周身的灰白色气息开始暴涨，像是一团即将爆发的风暴，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气海世界中残余的冰川开始剧烈震动，冰面上出现了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纹，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本尊不信！”
他大吼一声，声音中带着一种近乎狂暴的怒意，震得整片冰原都在嗡嗡作响。
但就在这片狂暴之中，他忽然安静了下来。
他从怀中取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面小幡，通体漆黑，幡面上绣着暗红色的符文，那些符文不像是用朱砂绘制的，更像是用鲜血浸染而成，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红光。
幡杆不知是什么材质制成的，非金非木，表面光滑如镜，握在他手中时，那面幡微微颤动，像是活物一般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他将那面幡举过头顶，轻轻一晃。
没有狂风大作，没有电闪雷鸣，只是有一股极淡极淡的波动从那面幡上扩散开来，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荡开了一圈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那涟漪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掠过冰原，掠过那些碎裂的冰川，掠过我和青婳之间的那片空地。
当那涟漪触碰到青婳时，她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在这个世界中受到影响。
她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像是一盏被风吹动的烛火，明灭不定。
她的轮廓开始出现重影，边缘处像是被水浸润的墨迹，缓缓向外洇开。
她的面容也变得不那么清晰了，像是隔着一层磨砂的琉璃在看一个人，五官依稀可辨，却少了几分真实感。
那面黑幡，竟能直接作用于魂魄。
它不是攻击肉身，不是攻击灵力，而是直接攻击一个人的魂魄本源。
即便青婳的本体不在此界，但只要她的意识投射于此，那面幡便能循着这道联系，反向追溯，直接撼动她的魂魄。
衣冠精怪看着青婳那变得模糊的身影，嘴角浮起一丝残忍的笑意。
“本尊倒要看看，你这道执念，能撑到几时！”
与此同时。
另外一边，那雪原之上。
青婳盘膝坐在虚空中，周身那层淡金色的光罩依然在缓缓流转。
她的面容平静如水，呼吸匀停，像是陷入了一场极深的沉睡。周围那上百道身影依然沉默地守护着她，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但就在这时！
青婳的眉心处，忽然渗出一丝极淡的黑气。
那黑气细如发丝，从她眉心的皮肤下缓缓浮现，像是一条极细的黑色小蛇，在她的眉心处缓缓蠕动。
起初只是一丝，若不仔细看几乎无法察觉，但很快，那丝黑气开始扩散开来，沿着她的眉心向四周蔓延，形成了一道诡异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