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这副低声下气的模样，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我故意停顿了一下，让他跪在那里，感受着那种等待判决的煎熬。
过了好一会儿。
我才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玩味和漫不经心。
“你修行不易，所以你这条精怪生灵，就只值那九头狮子的半条命啊？”
衣冠精怪的身体微微一震。
抬起头来，脸上露出一丝错愕和不解。
显然，一开始没有明白我这话的意思。
我没有等他反应过来，继续说道，语气不紧不慢，像是在闲聊一般。
“再说了，它又不是九灵元圣，它只是一头普通的九头狮子罢了。”
“真正的九灵元圣，那可是上古异兽，天尊的坐骑，实力通天彻地，九颗头颅各有神通，吼一声能震碎山河。而这头……”
我瞥了一眼那头瘫在地上的九头狮子。
“顶多算是九灵元圣的远房穷亲戚，血脉稀薄得可怜。这一点，我早就猜到了，你不会真准备拿他半条命，换你一条命吧？”
衣冠精怪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随即又变成了尴尬和心虚。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什么，但发现自己根本无从辩驳。
因为我说的是事实。
这头九头狮子确实不是真正的九灵元圣，只是他当年豢养的一头普通坐骑的后代，虽然也长了九个头，但血脉和实力都与真正的九灵元圣相去甚远。
他之前那般张扬，那般不可一世，不过是仗着这头九头狮子的气势来给自己壮胆罢了。
如今被我当面戳穿，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看着他张口结舌的模样，继续说道，声音中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味道。
“这中原戊土界既然我来了，这后土宫既然我也闯了，若是只拿着一缕神壤就走，那也太不划算了。”
“太乙神尊的衣冠冢，如此凶险，我差点连命都搭在这里，若是空手而归，岂不是显得我很亏？”
就在我话音落下的那一刻，附近的废墟之中，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拍掌声！
啪！
“说得好！”
那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中格外响亮，带着一种赞许和认同的意味，打破了这片死寂。
紧接着。
一个声音从那个方向传来，带着一种悠然自得的腔调，慢悠悠地说道。
“说得有道理！”
“贫道认为，犇牛道友说的极为在理！”
我一下子就听出了那个声音。
那不就是灵泉道士吗？
那个胖墩墩的身影，那副油滑的腔调，那一声“有道理”说得抑扬顿挫、韵味十足，除了他还能有谁？
他之前说什么去搬救兵。
然后就一溜烟跑得没影了，我还以为他是借机脱身、逃之夭夭了，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没走，一直藏在附近？
属狗的吗？
闻到味儿了就冒出来了？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只听嗖地一声，一道胖乎乎的身影从废墟中飞掠而来，几个起落便落到了我的身旁。
正是灵泉道士。
他穿着一身灰扑扑的道袍，袍子上沾满了灰尘和碎石屑，也不知道是在哪个角落里趴了多久。
他脸上挂着一副招牌式的笑容，嘿嘿地笑着，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看上去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他凑到我身边，搓着手，嘿嘿笑着说道。
“犇牛道友，您可真是人间清醒，说得太在理了！贫道在一旁听得那是连连点头、心悦诚服啊！”
我看了他一眼，心中毫无波澜。
这个人之前抛下我们独自逃走，说是去搬救兵，结果搬了半天也没见他搬来一兵一卒，这会儿倒是有脸冒出来了。
我淡淡地说了一句。
“道长，这与你无关。”
灵泉道士一挑眉毛，脸上的笑意丝毫不减，反而更加灿烂了几分。
他摆了摆手，一副你跟我客气啥的表情，嘿嘿笑着说。
“哎呀，怎么就没关系呢？贫道可是一直在暗处护着犇牛道友您啊！”
“您方才与那精怪斗法之时，贫道就在不远处为您掠阵。一旦您这边遇到什么危险，贫道定然会第一时间出手相救的！”
他说得一本正经，仿佛真有那么回事一般。
但我一个字都不信。
他在暗处护着我？
怕是在暗处躲着，等着捡便宜吧！
我毫不客气地吐出一个字。
“滚。”
灵泉道士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似乎打算再用他那三寸不烂之舌来圆几句。
然而。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道小小的身影嗖地一下蹿了过来。
小黑落在我和灵泉道士之间，小小的身板挺得笔直，一股强横无比的气场从它身上轰然爆发出来。
那气场如同实质一般，带着一股蛮荒而霸道的气息，像是一头沉睡的远古凶兽骤然睁开了眼睛。
那股冲击波以小黑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掀起一阵狂风，将地面的粉尘吹得漫天飞扬！
灵泉道士被那股气场正面冲击，胖乎乎的身形连连后退，蹬蹬蹬退出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他脚下踩碎了好几块碎石，道袍被那股气浪吹得猎猎作响，头上的道冠都歪了几分。
但他站稳之后，却没有生气，反而嘿嘿地笑了起来，一边整理歪掉的道冠，一边说道。
“哎哟，这小家伙，脾气倒是不小！”
小黑站在他面前。
小小的身板爆发出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气场，一双眼睛冷冷地盯着灵泉道士，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本尊的九爷说了，让你滚！”
灵泉道士看着小黑那副认真的模样，又看了看我，脸上的笑意不减，但眼中却多了一丝审时度势的精明。
他很快就做出了判断，一摊手，一溜烟地往后退去，嘴里连声说道。
“好好好，贫道滚，这就滚！”
“不打扰二位办正事，贫道告退，告退！”
说完，他真的转身就走了。
那胖乎乎的身影几个闪掠，便消失在远处的废墟之中，也不知道是真走了，还是又找了个角落猫起来了。
小黑回头看向我，小小的脸上带着一丝邀功般的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