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之中，酒香浓郁得几乎要化作实质。
多宝道人站在门口，嘴巴微张，表情凝固在脸上，整个人如同被施展了定身术。
身后，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等人鱼贯而入，然后......
同样僵住了。
四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青石之上那道歪歪斜斜的身影上。
顾长青四仰八叉地躺在那里，面色酡红，呼吸均匀，嘴角还挂着一抹满足的笑意。
酒神葫芦滚落在一旁，葫芦口还有几滴酒液缓缓流出，散发着醉人的醇香。
那模样，那姿态，那鼾声......
分明就是醉死了过去。
而且醉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彻底，都要深沉。
“………”
多宝道人嘴角抽搐了几下，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金灵圣母瞪大美眸，红唇微启，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那是震惊、无奈、哭笑不得、难以置信……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复杂得让人无法形容。
无当圣母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然后——
“噗——”
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一声笑，仿佛打破了某种魔咒，洞府之中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好家伙……”龟灵圣母喃喃开口，声音中满是哭笑不得。
“这才刚酿完酒，这才刚成了那等惊世骇俗的绝世仙酿，结果——”
她指着青石上那道鼾声如雷的身影，手指都在颤抖。
“结果长青师弟他自己，先把自己灌醉了？！”
“而且醉得比谁都死，比谁都沉！”
“这……这算什么事儿啊！”
金灵圣母也是摇了摇头，苦笑不已。
“我们还想来问问，这一壶酒究竟有何玄妙，有何功效……”
“结果倒好，正主儿先躺下了。”
“而且看这架势，没有个百十年，怕是醒不过来了。”
多宝道人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一些。
“长青师弟他……向来如此。”
他苦笑一声，语气中满是无奈与感慨。
“你们什么时候见过他，酿完酒之后不醉的？”
众人闻言，纷纷沉默。
是啊。
酒剑仙顾长青，嗜酒如命，酿酒无数。
可哪一次酿出绝世佳酿之后，他不是第一个醉倒的？
哪一次不是先把自己灌得烂醉如泥，然后才轮到别人品尝？
这家伙对酒的热爱，早已深入骨髓，融入道基。
酿出好酒不先喝个痛快，那还是酒剑仙吗？
“话虽如此……”无当圣母苦笑一声，“可这一次不一样啊。”
“这一次他酿的，是以两大灵脉为基、九大灵泉为引、酒之大道为魂的绝世仙酿。”
“是他一日之内连踏两大圣人道场、豪取两大灵脉、戏弄接引圣人、硬抗元始圣人全力一击之后，才酿成的无上佳酿。”
“这壶酒的功效，恐怕远超以往任何一次。”
“我等原本还想问问，这酒究竟有何玄妙，是否对我等修行有所裨益……”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青石上那道鼾声如雷的身影，又苦笑一声。
“现在看来，只能等他醒来了。”
多宝道人点了点头，目光在洞府之中扫视了一圈。
那滚落一旁的酒神葫芦，依旧在微微颤动，葫芦壁上光华流转，各种异象时隐时现。
那股酒香，浓郁得让人心神震荡，哪怕只是闻上一口，都感觉自己的道基在微微颤动，仿佛触摸到了某种难以言说的大道至理。
“这酒……”多宝道人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震撼。
“光是酒香，便已有如此功效。”
“若是真正饮上一口，又当如何？”
没有人能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答案必然惊世骇俗。
沉默良久，多宝道人终于摇了摇头，苦笑一声。
“罢了。”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几位师弟师妹，语气中满是无奈。
“长青师弟既然大醉不醒，我等在此等候也无济于事。”
“先行散去吧，待他醒来之后，再来叨扰。”
金灵圣母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青石上那道身影，忍不住轻笑出声。
“也只能如此了。”
“只是……”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等长青师弟醒来，我倒要好好问问他。”
“这壶酒，究竟有多好喝，能把自己灌成这副模样。”
无当圣母和龟灵圣母闻言，纷纷点头，深以为然。
多宝道人笑了笑，转身朝着洞府之外走去。
身后，金灵圣母等人鱼贯而出。
洞府的石门，无声关闭。
只留下顾长青一人，歪歪斜斜地躺在青石之上，鼾声如雷，面色酡红。
酒神葫芦滚落一旁，酒香弥漫，久久不散。
……
然而。
金鳌岛上，众生欢笑。
混沌域外，却又是另一番景象。
混沌最深处，那是一片连圣人都极少踏足的禁忌之地。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日月星辰，没有法则秩序。
有的，只是无尽的混沌气流，狂暴翻涌，肆虐咆哮。
混沌罡风呼啸而过，每一缕都足以撕碎大罗金仙。
时空乱流交织激荡，将一切试图靠近的存在绞成齑粉。
大道法则在这里彻底紊乱，天道的力量无法触及，连圣人的神念都会被这股混乱之力撕碎。
这里是洪荒天地的尽头，是混沌与现实的交界，是一切秩序终结之地。
而就在如此骇人至极的景象之中。
一道身影，此时却如老僧入定一般，端坐于虚无之中。
他双眸微闭，面色古井无波。
但周身那种气息，却浩浩荡荡，运转不休。
就连大片大片的混沌风暴，都像是与其产生了某种共鸣一般，形成了某种玄而又玄，不可言说的轨迹。
岁月悠悠。
也不知过了多久。
那道身影周遭的气息微微一滞。
而后，他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眼神虽然平静，但其中却有着一抹掩饰不住的恨怒之色。
“顾长青......”
“为什么...为什么你能提升如此之快？！”
一道咬牙切齿的话语传出。
原因无他！
这道身影不是别人。
正是当初在顾长青手中连连吃瘪，甚至痛失伴生至宝，又远走混沌域外的混沌老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