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青！”
天道化身疯狂嘶吼。
整个洪荒天地，都随着他的怒吼而剧烈震荡。
“你以为凭借盘古一缕意志，便能镇压本座？”
“本座便是洪荒！”
“洪荒便是本座！”
“只要这方天地不灭，本座便永生不死！”
轰隆隆！
天道化身彻底爆发。
无穷无尽的天道本源，从三界六道之中汹涌而来。
山川在崩塌。
江河在倒流。
日月星辰同时黯淡。
无数众生气运，被强行剥离，化作一道道金色洪流，涌入天道化身体内。
他的身躯不断膨胀。
眨眼之间，便化作一尊比洪荒天地还要庞大的金色巨人。
一双眼眸，横贯九天。
一根手指，便足以压塌一方世界。
“天道本无形。”
“今日，便以众生为骨，以天地为躯！”
“吾即天道！”
“天道即吾！”
“顾长青，你拿什么与我斗？！”
无数生灵惊恐欲绝。
若是任由天道继续吞噬下去，只怕整个洪荒天地，都会被它炼化成一具躯壳。
届时，众生不再是生灵。
而会成为天道化身体内的一缕力量。
彻底失去自我。
“不能让它继续下去！”
后土咬牙开口。
“可它已经与洪荒天地相合，我等若强行出手，只怕会令洪荒崩溃！”
女娲面色惨白。
“这便是它的依仗。”
“以天地为质，以众生为盾。”
通天握紧青萍剑，眼中战意滔天。
“那便连天地一起斩了！”
后土与女娲同时看向他。
通天面色冷峻。
“天地若被它占据，留着又有何用？”
“只要长青还在，洪荒便能重开！”
此言一出。
顾长青也不由得看了通天一眼。
“师父，你这话说得.......呃.......倒是够狠。”
通天冷哼一声。
“少废话，若要斩，便快些斩。”
“本座的弟子，绝不能被这等鬼东西压着打。”
顾长青咧嘴一笑。
而后，他缓缓闭上了双眼。
神识之中。
盘古开天的景象，再度浮现。
混沌未分。
鸿蒙如卵。
盘古手持巨斧，一斧劈开虚无。
清气上升，浊气下沉。
阴阳初分，五行初现。
万物由此而生。
天地由此而立。
可在那一斧落下之后，顾长青却忽然发现了一件事。
盘古开辟天地，并非为了创造一个永远不会改变的世界。
恰恰相反。
盘古开天的本质，是让“无”拥有了无限可能。
天地可以变化。
万道可以更迭。
众生可以超脱。
唯独天道化身，想将整个天地锁死在既定的秩序之中。
它不是天道。
它只是一个诞生了私欲的秩序。
它想要的，也不是守护洪荒。
而是占有洪荒。
顾长青睁开双眼。
那一刻，他眼中的醉意尽数散去。
“你错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传遍了三界。
“洪荒不是你的。”
“天道也不是你的。”
“天地可以有规则。”
“但规则，不该成为众生的枷锁。”
天道化身冷冷俯视。
“没有天道秩序，洪荒早已毁灭。”
“没有本座维持，众生皆会陷入混乱。”
顾长青摇了摇头。
“你以为众生离了你，便无法活下去？”
“可笑。”
“盘古开天之前，天地没有天道。”
“众生诞生之后，天道才因众生而生。”
“是众生养了天道。”
“不是天道创造了众生。”
轰！
这句话落下。
洪荒天地之间，无数生灵心神震动。
仿佛有什么沉睡已久的东西，在这一刻被顾长青唤醒。
人族气运，轰然爆发。
地府轮回，剧烈震荡。
截教气运，冲霄而起。
甚至连那些原本被天道抽离的众生本源，也在此刻挣扎着重新归位。
“众生.......”
天道化身的面色，第一次彻底扭曲。
“你们胆敢反抗本座？！”
“本座乃是天道！”
“天道便是至高！”
顾长青抬起开天神斧。
“那本座今日，便让你看看。”
“所谓的至高，究竟能不能被斩。”
一斧。
落下。
这一斧，没有斩天地。
没有斩众生。
只斩天道化身与洪荒天地之间的那一条联系。
咔嚓！
一声脆响。
仿佛某种无形的锁链，终于断裂。
天道化身庞大的身躯，骤然僵住。
它与洪荒天地之间的金色光线，开始一根接一根断裂。
“不！”
“这不可能！”
“本座便是洪荒！”
“本座便是天！”
顾长青望着它，平静开口：
“你只是天道。”
“而不是天。”
第二斧。
再次落下。
天道化身胸口，骤然裂开一道巨大的斧痕。
无穷金色本源喷涌而出，化作漫天光雨。
鸿钧的身影，竟从那金色巨人体内缓缓浮现。
他双目紧闭，面色苍白。
那张脸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属于鸿钧的茫然。
“鸿钧！”
混沌老祖惊呼出声。
天道化身疯狂挣扎，试图重新将鸿钧吞回体内。
可就在这时。
鸿钧忽然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睛，不再是纯粹的金色。
而是恢复了一丝属于鸿钧的清明。
“顾长青.......”
鸿钧低声开口。
“你.......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顾长青望着他。
“师叔，该醒了。”
鸿钧沉默良久。
而后，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淡，却终于有了一丝属于生灵的情绪。
“好。”
“本座.......也该醒了。”
下一刻。
鸿钧竟主动抬起手掌，狠狠刺入了自己的胸膛。
噗！
金色天道本源，被他从体内一把扯出。
那是天道化身的核心。
也是他与天道相合的根基。
“鸿钧，你敢！”
天道化身发出惊天怒吼。
鸿钧却只是平静道：
“吾为鸿钧。”
“不是天道的傀儡。”
“更不是你。”
说罢。
他将那团天道本源，猛地朝顾长青抛来。
“接着！”
顾长青抬手接住。
那团天道本源入手的刹那，开天神斧剧烈震动。
盘古虚影仰天长啸。
一股浩瀚到无法想象的力量，瞬间贯穿顾长青全身。
“原来如此。”
顾长青喃喃自语。
“天道虽是后生之物，却也有其存在的意义。”
“斩你，不是毁天道。”
“而是斩掉你的私欲。”
他抬起神斧。
第三斧。
斩向天道化身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