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时分，王伟达载着小六回了心园。
小姑娘眼睛都哭肿了，一直抽抽搭搭缓不过来。
众人安慰她要坚强，给她送了热水和夜宵。
小姑娘说她累了，想歇息，众人只能道别离开。
王伟达呼哧呼哧吃着面条，解释：“人确实被抓了，暂时没法见着。孙家别墅那边不让进，守门的人说他们家的大小姐回来了，不让任何姓吴的人进门。”
“那你们去了哪儿？”江婉皱眉问：“这么晚才回来？”
王伟达解释：“帮她的两个姐姐收拾东西去一处公寓楼。小六说，她们以前和外婆都在那边住过。”
江婉恍然想起，低喃：“那是孙宝财送给吴玉岚的一处房产。”
王伟达苦笑：“她们一开始去了白烁他们那边，一个个都慌得不得了。白烁去打探消息，说人暂时见不着。他还说，金家的人带着孙香香回了孙家别墅，到处乱翻乱找，好像乱得很。我们赶紧开车过去，发现老四老五的东西都被扔了出来。吴玉岚的儿子缩在角落哭，旁边站着两个一脸无措的奶妈。”
叶云川惊讶：“金家人的动作竟这么快？！”
“嗯。”王伟达摇头：“一大堆人乱哄哄的。本来小六的妈妈要跟他们闹，被他们给轰了出来。现在别墅里的佣人都听孙香香的，转头就将门关上。”
江婉蹙眉问：“那吴玉岚的那个儿子呢？现在在哪儿？”
“在白烁他们那边。”王伟达答：“不过，老四和老五没有留下，而是收拾东西去了小公寓那边。我帮她们打扫卫生，买了一些日用品，还给她们买了些吃的。小六一边哭一边帮忙，几姐妹的眼泪就没停过，眼睛都肿得跟核桃似的。”
叶云川唏嘘：“吴玉岚算是孙香香推倒的。她倒下了，现在孙家轮到孙香香做主了。孙香香对她恨之入骨，又怎么可能容得下她的妹妹们！”
“老四和老五跟她没有干系。”郝秀眉撇嘴：“她将她们赶出来无可厚非。可吴玉岚生的那个儿子是她同父异母的弟弟，是孙家的后代。他怎么也一并被赶出来？才几岁吧？那么小的孩子，什么都不懂，不至于记恨到他的头上。白烁他们肯定得为他主持公道呀。”
“一时半会儿乱得很。”王伟达摇头：“顾不上那么多，只能先抱回去安顿。”
江婉狐疑问：“老四和老五没去白烁那边落脚吗？傍晚就搬去小公寓那边了？”
王伟达答：“她们不想留在那边，说住太多人不方便。刚好她们的东西都在我的车上，就帮她们一并送过去。”
“那小公寓不是孙家的吧？”郝秀眉担忧问：“转头不会也被赶出来吧？”
“现在归小六的四姐姐。”王伟达解释：“她有房契和证书，还有里里外外的钥匙。听她说，吴玉岚几个月前让人转到她的名下，连钥匙都交给她收着。”
“几个月前？”江婉忍不住问：“莫不是那时候她已经——猜到她今天的结局？”
王伟达苦笑：“她干过什么，她自己最清楚。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哪能不做一些准备。”
“哦？”郝秀眉好奇问：“还有什么准备？”
王伟达将碗筷收起，擦了擦嘴角。
“具体就不知道了，我就跟小六熟，不好意思什么都问。不过，老四和老五都有工作了。哪怕吴玉岚没法再庇护她们，她们有地方住，有稳定的工作，足以安稳过下去。”
“呀？”江婉疑惑问：“真的？她们都有工作了？什么时候的事？”
这一阵子忙里忙外，没怎么关注吴家的消息。
想不到今天接二连三听到，每一个都在她的意料之外。
王伟达答：“都是这几个月找到的工作。老四好像是端午节那会儿开始上班，我听小六说过。她的工作是她的外语老师介绍的，在一所外国教堂上班，工资还蛮可观的。老五上个月开始工作，听说是当艺术老师，教学生跳舞唱歌。”
“……蛮好的。”江婉低声：“现在她们都有一技之长在身，以后就不愁吃穿了。”
自从吴洋洋将老四和老五带去孙家别墅后，她就没怎么再瞧见她们。
听说吴玉岚请了专业老师在家里教导她们，并没有送她们去学校上学。
那会儿她还在担心吴玉岚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目的，想要两个妹妹走她的老路。
不料，她只是想让妹妹们早些学到一技之长，想她们学得更专业些。
郝秀眉忍不住问：“不还有一个在念大学吗？”
“那个叫‘宝岚’。”江婉解释：“她还在读大学，素来不屑吴玉岚的所作所为，跟她和吴洋洋都不怎么亲近。吴玉岚曾经想要给她交学费，被她婉拒了。一直以来，都是我家大姑姐资助她读书，学费和生活费都是大姑姐定期寄过来。”
“哦哦。”郝秀眉道：“她们姐妹都长得差不多，个头也差不多，我都认不出来谁是谁。”
这时，王伟达眼神微闪，似乎想起了什么。
“中秋节那天，就是这位宝岚同志将小六接出去玩，直到半夜才回来。小六隔天早上跟我说，她们几姐妹都玩得很开心。还说大姐姐喝了很多酒，突然笑嘻嘻说醉话，说以后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跟姐妹们相聚，也许这是最后一回了。那时，没人将她的话当真，以为是在说醉话。我想，那时候吴玉岚应该察觉到了什么，知道自己即将出事。”
叶云川压低嗓音：“绑架案的那些家伙一个接一个被捕，口供迟早对得上。她知道她干的事快败露，所以才会那样说。”
王伟达继续道：“而且，小六说，临别前她还送了小六一个盒子，让她遇到困难的时候才能打开。那个盒子很小，却沉得很，小六说她差点儿拿不起来……”
“肯定是黄金！”郝秀眉激动打断：“黄金是重金属，一小块就重得很！”
王伟达转了转眼睛，问：“确定吗？要不要——”
“不要。”江婉拦下他，“这件事你不知道，我们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只能小六知道。”
众人安静下来。
郝秀眉很快想到了什么，问：“婉姐，你是怕泄露消息，有人可能会找小六的麻烦？”
“肯定呀。”江婉蹙眉解释：“金家的人和孙香香找什么，不用猜就知道是孙家的重要物品。如果真是黄金，而且数量多，一旦消息不小心泄露出去，孙香香怎么可能会善罢甘休，肯定会找小六麻烦。”
“那是那是。”王伟达吓了一大跳，“我肯定不说！你们——你们也不能说哦。”
众人很默契点点头，很默契选择越过这个话题。
王伟达继续道：“安顿好小六的四姐和五姐后，我们就准备离开。到楼下的时候，碰巧遇到白烁来给她们送东西。白烁说，他也不知道究竟怎么一回事，先过一阵子看看具体什么情况再定夺。他还说，吴玉岚被抓走前，托人给老三和他传话，让妹妹们不用管她，帮她看顾好儿子就行。而且，要记得跟孙香香打官司，保住属于儿子的财产。”
“这是托孤呀！”叶云川苦笑，忍不住心疼起白烁，“这些可都不是小事。又要打官司，又要给吴玉岚养儿子——想想就头大！”
“可怜的白烁……”
“真正可怜的是那个孩子。还是懵懂不知事的年纪，爹没了，娘去坐牢，他该怎么活下去呀？”
“他一开始是私生子，后来就不是了。他妈是干了坏事，可他就一个小屁孩，什么都不懂。按理说，孙家剩下的东西都该有他的一份才对。”
“行了行了。”陆子豪抱着小九走过来，催促：“都几点了？还不睡？怎么？明天的天要塌下来了？瞧把你们给急的。急了能解决问题？能不？”
众人讪讪赔笑，各自散了开去。
“睡觉睡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