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竟然想以死来成全,那个不愿意辜负她,宁愿让自己绝后的丈夫。
于是,那天她就找了个偏僻的岸边,准备跳河自尽。
只要她死了,丈夫再娶就没任何负担了。
但她没死,被人救了下来。她觉得那人多管闲事,也没骂人,毕竟对方是个好人,不然也不会冒着危险救她。
她感谢了对方,准备等人走了,自己再死。
没想到对方直接拆穿了她的想法,还骂她愚蠢,说这个时候,她丈夫和婆婆正在谈论她什么时候才能去死。
她不信,这人却强行将她带了回去,轻而易举就跳到了屋顶。
果然,她就听到丈夫和婆婆的声音在屋内响起,谈论的正是,怎么经过言语打击才能让她心甘情愿地死。
她不敢置信,救了她的那人还说,就算她现在有孕了,那二人也容不得她,会想尽办法除掉她肚子里的孩子,她不信!
他们怎么会如此对她?
要是没有她,丈夫一家也不会有今天。
那人给了她一个提议,让她假装有孕,看看她丈夫和婆婆会是什么反应。
她答应了,告知丈夫怀孕这个消息的时候,她明显感觉到对方身体僵硬了一瞬。
到这个时候,她还是不信。
直到那天她踩在路上的石板上,滑倒了。
那人恰好出现,还捏碎了一个血包撒在她的身上。随后指了指光滑的石板上面的油,仿佛一记响亮的耳光。
而后,那人又带她去听了丈夫和婆婆的对话,二人因她的“孩子没了”而喜悦。这个时候她才知道,丈夫已经答应了一门婚事,对方是京城的官家小姐,很是不凡。
怎么可能做妾?
她彻底死心,才有了今日这出戏。
丈夫负她,还想赶尽杀绝,那也别想有好日子过。离开这里之前,她要对方万劫不覆。
“假的,都是假的。”张母慌张大喊。
那模样,是谁都能看出些端倪,更信了林月娘的话。
而林月娘接下来的话,才让张母绝望:“是不是,你也不用否认,你儿子在京城定下的那婚事却跑不掉,各位若是有兴趣,接下来就随我入京城看看。”
“张文池这人忘恩负义,抛弃糟糠之妻,手段残忍,我真的怕他将来是个贪官,京城那姑娘说不定也是不知情,我不想看到第二个姑娘如我一样的遭遇了。今天他能为了身份更好的妻子抛弃我,明天会不会为了更尊贵的姑娘抛弃那位呢?”
众人沉默,这话还真的是无法反驳。
“不,不要!”张母眼睛血红,竟然开始向林月娘磕头。
可惜晚了。
不知道为何,官府来得特别快,将林月娘保护了起来。
当然,这一切都是叶向天安排人策划的。
谁能想到,今日这一出,竟然是因为叶向天的爱女之心。
阿蒖看到事情这么巧合,又听到叶向天问她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就明白这是叶向天给她安排的戏。
是戏,事情也是真的。
这林月娘算是运气好,也是她自己还能立得起来,她爹才会安排这一出戏。
不得不说,这出戏她看得还很满意的。
“有时候你的付出,在别人看来不值一提,这世界有的是忘恩负义的人。”叶向天说,“像这般事,天下数不尽。”
“可若张文池没辜负林月娘的话,那就是一件好事了。”说话的人是良姜,“教主,这天下的男子,应该不都是张文池这样的吧?”
阿蒖感觉到了,叶向天这会儿应该很后悔把良姜带回来。
是有负责的人,可这是场豪赌,赌错了就一辈子都没有了。就算不得已要嫁给这样的人,不一味地付出,给自己留条后路,也不会山穷水尽。
这是叶向天心里所想,他不觉得能避开所有不好的人,他只是希望女儿多为自己考虑,别将所有都付出,一旦这个人不好,便会万劫不复。
这个良姜,真的是气死他了。
可对方也不过是个小姑娘,能懂什么?又没有人专门教这些。
转念一想,将人带出来正好,可以好好学学,这良姜的话,听起来就很好骗。
“蒖儿觉得呢?”
阿蒖说:“什么人都有,良姜说的也没有错。”
良姜高兴了。
叶向天绝望了。
要是这次良姜不改,回去之后,就将其安排到别处去吧,两个傻妞在一起会变得更傻。
“不过……”阿蒖继续开口,让叶向天升起希望,“我不会选择在这种人身上下赌注。”
叶向天来了兴趣:“怎么说?”
“这林月娘以前有些家底,是带着全部身家嫁给张文池的,嫁过去了操持所有,还将钱财耗尽,也没能得到个好。就算张文池是个好人,我也不会做出和她一样的选择。”阿蒖继续,“我看不上这种。”
“我和她那个婆婆肯定是处不来的,我这人从小就被爹宠爱着长大,受不得委屈,脾气大,谁欺负了我,我得欺负回来心里才舒服。凭什么他们母子啥也不做,要我来端茶倒水伺候?他们没长手吗?是什么有钱的地主吗?人家地主也不会让主母伺候啊,肯定是会买丫鬟的。”
叶向天:……
好吧,虽然女儿的想法有点出入,但这话他还是爱听的。
很好,如此看来,女儿不是那种受气包。
“可嫁人自己又不能做主,该如何呢?”良姜问。
“非要嫁,我也不会任劳任怨,家里的成员每个人都得做事,谁不做就不准吃饭,滚出去睡。”阿蒖说。
叶向天差点笑出声,好啊,不愧是他叶向天的女儿,受不了这个气。
“可我听说媳妇是要听丈夫和婆婆的话……”良姜声音小小,“不然别人会议论的,还会被打骂。”
“议论就议论,别人说几句又不会死,我收拾了他们又怎么样?他们还要靠我生活,不应该捧着我吗?不然吃什么饭,读什么书?去大街上要饭去更好。”阿蒖毫不客气地说,“挨了打,当然打回去,我不过,大家也别想好过。”
良姜说:“可这样的话,这个家就鸡犬不宁了,日子也过不好,将来丈夫若是有什么出息,怕是会直接休妻。”
阿蒖道:“牺牲一个人换来家宅安宁,这算什么?不干!没有林月娘安心伺候,他别说读书了,说不定会饿死,能有什么出息?”
叶向天再次忍不住了,笑了出来。
他好像有些放心了,女儿这性格,不会受委屈。
至于良姜,影响不了女儿,这次看她能不能学点,学不到那他也没办法。
但他还是问:“若是这个人蒖儿你很喜欢呢?”
“再喜欢,也不能因此牺牲自己的所有。要是对方不在意我,我也只能‘忍痛割爱’了。”阿蒖接话,她知道叶向天想要什么答案,也十分配合地满足了他。
叶向天很高兴,都觉得后面的不用安排了,但来都来了,还是去看看吧,还有良姜这丫头呢。
“小少爷,你是睡着了吗?”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推了一把躺在草堆上,身上有点脏的少年,虽然脏,但衣裳的料子看起来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