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还是太天真了。
没多久便被人认出,派人追杀他。
他一路逃,逃进了一处禁魔之地。
他本以为进了这地方,大家都用不了气息,追兵总该收敛些。
谁知道对方压根不讲武德。
那禁制他们自己不受影响。
只有他这个外地人被压得死死的。
他只能靠两条腿跑,跑得肺都要炸了。
追兵却越围越多。
若不是江厌天正好传讯过来,他估计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此刻,陈狰躲在一块巨石后面,喘着粗气。
他浑身狼狈,衣袍破了好几道口子。
脸上糊着血和汗,沾了灰土,看着好不凄惨。
可他抹了把脸,咧嘴一笑。
刚才害怕。
现在?
老子怕谁?
有前辈在,什么人来了,都没有用处。
只要江厌天一到,别说上千人。
上万人,十万人,百万人,千万人,来了也是白搭。
他陈狰今天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而追杀他的那些人,自然是无比愤怒。
为首的中年男子身着华服,面沉如水。
周身气息压得整片山林都安静下来。
他四面八方乌压压一片人马,个个杀气腾腾。
目光寻找着陈狰藏身的方向。
他便是圣衍城刘家的家主,刘震山。
此时刘震山恨得咬牙切齿。
他发了誓,要将陈狰挫骨扬灰。
那个畜生,毁了他女儿的清白不说,还让准备联姻那家莫名其妙背上了绿帽子的名头。
他若是不把陈狰处置了,刘家往后在圣衍城还怎么抬得起头?
这口气,他怎么咽得下。
天穹之上,声音沉沉压下来:“给我搜,搜出那个小子,挫骨扬灰!”
“今日,势必要用他的血,来洗清我刘家的耻辱!!!”
声音裹着气机,震得山林簌簌作响。
那些追兵应声而动,散开阵型。
一寸一寸地往陈狰藏身的方向逼过来。
陈狰缩了缩脑袋。
他听得出来,那老家伙是真怒了,恨不得生吞了他。
这他妈算什么事啊。
他就是个帮忙的,怎么就成了毁人清白的淫贼了?
正想着,一道哭泣的声音响起:“父亲,不是他的错,是女儿让他帮忙的。”
“放过他一次,求求您,放了他!”
那哭哭唧唧的女子,正是陈狰帮过的那个人。
圣衍城刘家的大小姐,刘清念。
她被两名侍女架着,挣脱不得,泪流满面。
她万万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一步。
她只想让陈狰假扮道侣,帮自己推掉那桩联姻。
谁曾想会把人家拖进这样的死局里。
她哭喊着:“父亲,女儿求您了!”
“他什么都不知道,都是女儿的主意,您要罚就罚女儿吧!”
刘震山转头,目光如刀,落在她身上:“住口!”
这一声呵斥,带着雄浑的气机,震得刘清念脸色一白。
“今日,谁来了都别想救他!”刘震山声音森冷。
“你还有脸替他求情?为了逃避联姻,你连清白都不要了,带了个野男人回家!”
“你可知道,外头的人是怎么议论我刘家的?”
刘清念咬着唇,泪珠大颗大颗往下掉:“女儿不想联姻,不想嫁给方家的。”
“不想嫁,也不该做出这等败坏门风之事!”刘震山怒道。
“如今方家那边已经放出话来,要我刘家给个交代。”
“你说,这个交代,我不拿那小子的命来填,拿什么来填?”
刘清念被他这一通话说得哑口无言,只能呜呜地哭。
她心里清楚,父亲说的都是实话。
可她又觉得,自己不过是想要一条活路,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她抬眼,也在寻找陈狰。
泪眼朦胧,心里满是愧疚。
欠他一条命。
而巨石后面的陈狰,听着外头的动静。
心里那点忐忑反倒渐渐平了。
他抹了把脸,靠坐在石头上。
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嘴角勾起一抹笑。
差不多了。
巨石后面的陈狰,忽然站了起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土,又理了理破破烂烂的衣袍。
像是要去赴宴似的。
不紧不慢地绕出巨石,负手而立。
站到了所有人面前。
这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刘震山眯起眼,看着这个狼狈不堪却一脸从容的年轻人。
这小子疯了?
还是吓傻了?
他一个人,面对上千人,还敢这样大摇大摆地走出来?
陈狰迎着那些目光,面不改色。
甚至还微微抬了抬下巴。
他这副姿态,全然不像是刚被人追杀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丧家之犬。
那些人见状,怒不可遏。
“狂妄!”
“他妈的,这畜生简直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一个废物,也敢这样摆谱?”
“家主,让我等先剁了他,看他还怎么装!”
几个脾气暴的汉子就要冲上去。
刘震山抬手一拦,冷冷盯着陈狰。
声音压着怒意:“小子,你是不知死活,还是已经吓疯了?”
陈狰没理他。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被架着的刘清念身上。
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刘小姐,我不后悔帮你,这件事,你也没错。”
刘清念一怔,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陈狰又转过头,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那笑意更深了几分:“当然,你放心,我陈狰,也不是任人拿捏的。”
他说着,再次环视四周:“我给你们一次机会,现在臣服,既往不咎。”
“拒绝之人,后果自负,我只说一遍。”
全场静了一瞬。
随即,哄笑声炸开。
“哈哈哈哈哈哈!”
“他说什么?臣服?”
“这小子怕是脑子被我们打坏了!”
“一个连气都催动不了的丧家犬,也敢叫我们臣服?他以为他是谁?”
刘震山也被气笑了。
摇了摇头,看陈狰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小子,你莫不是以为,说几句大话,就能吓退我刘家上千人?”
陈狰负手而立,面不改色,心里却美滋滋的。
他觉得自己现在相当帅。
他一个人,面对上千人马,负手而立,谈笑自若。
这份气度,这份从容,往后传出去,那得是多少姑娘芳心暗许的谈资?
没办法,有后台,就是嚣张。
等会儿呼唤来江厌天,这些人,全都要跪下磕头求饶。
他现在放的每一句狠话,等会儿都会变成现实。
想到那些人到时候跪在地上、吓得脸色发白的模样。
他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邪魅!
好久没有装逼了。
“笑吧。”陈狰微微眯起眼:“趁现在还能笑得出来,多笑两声。”
“等会儿,可就笑不出来了。”
刘震山的笑容渐渐冷了下去。
他盯着陈狰的眼睛,盯了好一会儿。
却没从那双眼里看出一丝一毫的惧意。
这小子是真有底气,还是虚张声势?
他不动声色地放出神识,在陈狰身上扫了一圈。
气息被禁,身上确实没有半点强者的痕迹。
“虚张声势。”刘震山冷哼一声,抬手下令。
“给我拿下他。”
“留一口气,我要亲自问问他,到底是谁给他的胆子。”
陈狰邪魅一笑。
要装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