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 章 兄弟阋墙的剧码
川府,重都。
街头熙熙攘攘,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其中,一名穿着深衣的男人牵马混在其中。
看年龄,约莫而立之年,看长相,算不上多出众。
但如果,有人将他的身份公之于众,那想必这街头上下,立马便会有不少人愿意簇拥过来。
不论男女!
因为,他赫然便是如今这川府之主,手握十数万精兵的总督杨神通家的大公子
杨麟!
只是,此刻的杨麟似乎有心事萦绕,脸色并不是很好看。
“公子,您别担心,估计老爷此次喊您回来,也是担心您的安危。”
身边的亲卫想要劝解一二,上前小心翼翼的说道:
“毕竟战场那地方还是挺危险的,以您的身份,万一不小心有个什么差错”
话还没说完,便见杨麟转过头来,毫不客气的骂道:
“你知道个屁!”
亲卫一愣,悻悻的住了嘴,很有眼力见。
却见杨麟脸色阴沉,袖袍下不自觉攥紧拳头,望着前方咬牙低声道:
“都怪李秀衣那女人!
“该死的家伙,明明自己现在都生死不明了,可布置下的防线却还是如此难缠!”
不怪他如此恼怒。
要知道,在此之前,他曾亲自督兵八万余,试图趁关中未定,岐王离开之际拿下汉中。
可结果,却是大军攻伐了足足两个月,愣是一丝进展都没有
区区不到两万人啊!
面对他们八万人大军的围攻,竟然愣是生生的撑下来了?
你要说,对面是绣衣侯亲自坐镇指挥,那他认了。
毕竟这女人确实并非凡人。
谁能想到,那个前半生还只是跟在女帝身边,一个没什么名气的白衣总管。
后半生就能摇身一变,成为对抗大宁,敢与那位岐王撄锋的顶尖帅才?
这样的人物,他确实不是对手
这点自知之明杨麟还是有的。
可问题是,那位绣衣侯压根就不在汉中啊!
如今她正被岐军追杀,生死未卜呢!
可为何她此前所残留的兵马,还是能挡住川府的精锐大军?
两个月!
整整两个月!
这两个月以来,他连一个好觉都没睡过!
做梦都想着能有攻破汉中防线的那一日,好让家里的老头对他刮目相看!
可他等啊等。
还是没等到。
反倒是等来了重都方面送来的密信。
那老头子竟要求他即刻交卸虎符,只身返回重都!
这什么意思?
啊?
这什么意思??
杨麟好歹也是在政治环境中长大的,并非什么都不懂的天真蠢货。
他当然看得出来,这是老头子对他心生不满了!
而这一不满,将会引发什么后果,就连杨麟自己也不知道。
毕竟
杨家子嗣很多。
成年的更不在少数!
光杨麟知道的,就有他的二弟、四弟、五弟
这些人,每一个都可谓是他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长子』的身份并没有带给他绝对的安全感。
只是给了他相应的一些『优先权』而已。
否则这些年,老头凭什么敢这么肆无忌惮的敲打自己?
不就是因为他的选择还有很多,所以有恃无恐吗?
一想起他那几个兄弟,杨麟就不免有些心烦意乱。
本身就是群不安分的主!
要是知道自己现在这情况,怕是都忍不住打算落井下石了!
要知道,他这次可是好不容易才从老头那儿争取来的这个机会啊!
结果到头来却屁用都没有
简直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换做是下次,老头还能给自己这个机会吗?
正想着,杨麟已然出城,翻身上马,不多时便赶了一座寺庙前。
看着庙宇中来来往往的香客不少。
杨麟始终没有过多驻足,很快就轻车熟路的来到了禅院后方。
“大公子。”
“大公子。”
门口负责守卫的士卒显然是认识他的,并没有过多阻拦,直 接就放他进去了。
而当杨麟来到禅院门前。
还没等推开门,便先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温和的对话:
“儿子以为,眼下即便是岐军已经占据了关中,可只要岐王不在,就不妨碍我们继续抢占汉中。”
“呵呵,岐王不在,可那位毒士在啊,你觉得他不会增防汉中吗?”
“增防也需调兵,调兵也要时间,只要我们速度够快,一切就还来得及。”
“可就算攻下了,汉中那地方我们现在还能坐的稳吗?”
“当然可以,这些年我们杨家深居川府,养精蓄锐十余载,麾下精兵猛将如云。
“即便是岐王,在如今外有强敌环伺的情况下,肯定也不愿意贸然跟我们硬碰硬开战,
“因为他谋的是天下,伤不起!”
“嗯,有道理。”
“就是可惜大哥那边”
“不用管他!”
“”
对话声不断传来,双方的态度皆是意外的平和。
甚至还提到了自己?
这可不是个好征兆啊!
杨麟不自觉的握紧拳,猛地推开门。
“嘭———”
沉重的声音响起,几乎同时引来屋内二人的视线。
杨神通眯着眼,坐在原地没有吭声,手中依旧捻动着佛珠。
而坐在他下手位的那名长相与有几分相似的青年,则是站起身来,微笑着躬身行礼道:
“大哥。”
看着那张脸,纵使杨麟心中十分不爽,可他此刻还是得压住怒火,强笑道:
“哦,二弟也在啊。”
身为杨家二子的杨威闻声正要开口。
却听杨神通淡淡的说道:
“行了,威儿,你先下去吧。”
杨威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和颜悦色的作揖道:
“是,儿子告退。”
“嗯,这段时间好好准备,过段时间还有你表现的时候。”
杨神通临了,淡淡的补充了一句。
但这番话落入杨威耳中,却是让他脸上抑制不住的喜色:
“是。”
直到转过身来,面向杨麟时,微笑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异样。
那是仅在杨麟角度才能看到的表情。
炫耀!得意!
隐约,兄弟二人摩擦出的火药味,似乎又浓郁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