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茂的眼神,在这一瞬间,变得锐利如鹰隼。
里面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决心!
还有一种……近乎贪婪的,灼人的渴望!
忽然之间,就有了责任感。
不过。
先得给南京回一封信。
陆知白这个朋友,交得值!
……
应天府。
郑国公府添丁进口,广智侯府的女医妙手回春,力挽狂澜的消息,早就在勋贵圈子里传疯了。
各家各府的贺礼,跟流水似的往郑国公府送。
私底下,各种议论更是停不下来。
“常家这回是祖坟冒青烟了!三十岁得嫡子!啧啧!”
“听说了没?当时悬得很!国公府里是六神无主!要不是广智侯府那几个女大夫……”
“可不是嘛!听说那几个女的大夫,是从栖霞女校出来的,本事大着呢!”
“要我说啊,最厉害的还是驸马!”
“这小子,真是个人精中的人精!”
轻飘飘地!
就卖了郑国公府一个天大的人情!
“是啊!”
有人端着茶碗,重重一放!
“这一步棋!”
“走得!”
“真是神来之笔!”
“高啊!”
“简直是!”
“常家,这下可是欠了他一个大人情啊!”
“而且是救命的恩情!”
“这小子,年纪轻轻的!”
“心思怎么就这么深沉?”
“跟海底的针似的!”
“手段怎么就这么老辣?”
“滴水不漏!”
“前脚才救了魏国公,这边又卖个大人情!”
“真是……”
“看不透!”
“完全看不透啊!”
议论声四起,带着惊叹,带着敬畏。
也带着那么一点点……
藏不住的忌惮。
这个广智侯,太邪乎了!
让人心里发毛!
……
坤宁宫里。
马皇后听说了常家母子平安的消息。
总算是松了口气。
双手合十,念了句佛号。
“阿弥陀佛。”
“总算是平安就好。”
“常家有后。”
“重八你也能少操一份心了。”
她抬眼,看着正伏案批阅奏疏的朱元璋。
那张威严的脸上,此刻也带着一丝疲惫。
马皇后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重八啊。”
她轻声唤道。
“重八,常茂那边……你是不是太严厉了点?
刚得了儿子,三十岁的人了,连面都见不着,心里头该多难受。”
朱元璋头也没抬,笔尖在奏疏上快速划过。
“妇人之仁!”
“慈不掌兵,情不立事!”
“他是大明的郑国公!是盖州卫指挥使!肩上扛着辽东边境几万将士的身家性命!”
“哪能由着他的性子来?!”
他放下朱笔,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再说了,咱让他去管人参,那是埋汰他吗?”
“那是肥差!”
“等他把辽东那帮挖参的、走私的都给理顺了,摸清楚门道了,将来那白花花的银子,还不是都进了他常家的口袋?”
“咱还能亏待了他不成?”
“他现在受点委屈,将来,他儿子就能过好日子!”
朱元璋又冷哼了一声:
“就看他那脑瓜子,什么时候能想明白了~”
马皇后轻轻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她知道,作为皇帝,心思,早就已经不在一个区区郑国公府的家事上了。
而北方的风雪,大黄带来的洪流……才刚刚开始。
……
二月里。
广智侯府,暖气熏得人懒洋洋的。
跟北边儿那冰天雪地,简直两个世界。
安庆公主朱长乐的产房里,药味儿混着奶娃娃的香气。
稳婆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几个女医也松了口气,擦了擦额角的汗。
“恭喜侯爷!贺喜侯爷!”
稳婆嗓门儿亮堂。
“公主殿下平安诞下一对龙凤胎!”
“母子皆安!”
房门终于开了,陆知白一个箭步冲到床榻边。
他先看朱长乐。
她脸色苍白,眼睛里却亮晶晶的,全是温柔。
“长乐,辛苦你了。”
他俯下身,轻轻握住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