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要生擒脱古思!”
不止是蓝玉。
在甘州、宣府等其他大明北疆的边境重镇。
那些同样因为“龙鳞金”之事而焦头烂额,惶惶不可终日的将领们。
在听到北元大举入侵的消息后,其反应大多与蓝玉相似。
对他们这些常年在刀口上舔血的武人而言,战争,既意味着巨大的危险,也同样代表着难得的机遇。
尤其是这种可以“保境安民”的大规模战事。
一旦能够得胜,那便是泼天一样的功劳。
一时间,大明北疆各处边镇,将士们纷纷摩拳擦掌,战意空前高昂。
他们也渴望着能踩着北元人的尸骨,为自己博取一个锦绣前程!
……
……
北元。
北地朔风,卷起漫天沙尘。
不过十数日。
原本因大黄而内斗不休、死气沉沉的草原,竟诡异地重新充满了……活力。
不,那不是活力。
那是一股被压抑到极致后,陡然爆发的,足以焚毁一切的凶戾之气。
无数的帐篷,在各处水草丰美之地密集出现。
曾经空旷的草原,如今遍布聚落。
一面面代表着不同部落的旗帜,在寒风中猛烈翻飞。
发出啪啪的声响。
马蹄声轰鸣。
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踏碎了草原短暂的宁静。
十万。
这仅仅是初步汇聚的人数。
更多的部落,扶老携幼,赶着瘦骨嶙峋的牛羊,正源源不断从更遥远的地方赶来。
他们放下了彼此间争夺那点可怜口粮而产生的仇怨。
放下了不久前还你死我活的械斗。
他们拿出了自家压箱底的皮甲。
拿出了生锈的弯刀。
拿出了早已不堪使用的弓箭。
甚至,有些部落连过冬的最后一点肉干,都背在了身上。
“南蛮子!”
“驴日的南蛮子!”
一个断了臂的汉子,用仅存的左手,奋力打磨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马刀。
他眼中是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仇恨。
他部落的牛羊,没了。
他婆姨的嫁妆,没了。
他娃儿过冬的皮袄,也没了。
全他娘的换成了那些转眼就一钱不值的废纸!
“抢回来!”
“把咱们的牛羊抢回来!”
“还有他们的粮食!”
“他们的女人!”
“杀光他们!”
“用他们的血,来洗刷咱们黄金家族的耻辱!”
类似的咆哮,在每一个聚集点此起彼伏。
声音嘶哑,却充满了力量。
这些曾经被“龙鳞金”的美梦迷了心窍的牧人。
这些曾经自诩勇猛的勇士。
这些曾经高高在上的部落头领。
如今,他们都清醒了。
清醒地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被骗得倾家荡产。
被逼到了绝境。
那不是普通的商业欺诈。
那是对他们生存根本的剥夺。
是对他们引以为傲的尊严的无情践踏!
这股由绝望催生出的怒火,烧灼着他们的五脏六腑。
让他们忘记了饥饿,忘记了寒冷。
只剩下毁灭的欲望。
他们几乎失去了一切。
他们此刻只有一个念头——复仇!
不惜一切代价的复仇!
脱古思帖木儿的王帐,成了草原的指挥中心。
他看着那些主动前来,眼中燃烧着复仇火焰的各部首领。
看着那些衣衫褴褛却战意高昂的牧民。
他知道,这一次,不用他再费尽口舌去鼓动。
这场席卷草原的骗局,已经替他完成了最好的战前动员。
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
要把失去的一切,加倍从明人身上夺回来!
同仇敌忾!
这四个字,从未如此清晰地刻在每一个草原人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