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调……巨木?
宗贞茂的笑容,彻底凝固在脸上。
他身后的家臣武士们,个个面露错愕,脑子一片空白。
大明出动了数万水师,上百艘大战船。
远道而来。
那遮天蔽日的舰队,那足以将对马岛从地图上抹去十次的恐怖力量。
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
不问罪。
不开战。
竟然……
只是为了要几根木头?
这简直是天底下最荒唐的事。
然而,宗贞茂到底是此地之主,他瞬间从这极致的荒唐里,嗅到了一股冰冷的杀机。
借口。
这绝对是借口。
可他偏偏想不出任何理由来反驳。
以藩属国的身份,为宗主国皇帝的宫殿贡献木料,这是天经地义。
是理所应当。
更是无上的荣耀!
若是拒绝……
宗贞茂的眼角余光,不受控制地瞥向海面上那一片钢铁城墙般的阴影。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拒绝的下场,他不敢想。
甚至连想一下的念头都不敢有。
“这……这是敝岛的荣幸。是吾等的无上光荣啊。”
宗贞茂几乎是把牙咬碎了,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都有些发抖。
“能为天朝皇帝陛下尽忠,我宗氏一族,万死不辞。”
“甚好。”
那千户满意地点点头,好像这一切本就该如此。
“既如此,还请宗守护代尽快安排人手,入山伐木。”
“我朝水师军务繁忙,可没有太多时间在此地耽搁。”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宗贞茂,转身一挥手。
随行的明军士兵立刻开始在码头设立警戒,动作整齐划一,令行禁止。
甲胄碰撞间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让刚刚稍微松弛的气氛再次绷紧。
宗贞茂从地上爬起来,只觉得双腿发软。
后背的衣衫,不知何时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主公,我们……我们真要给他们砍树?”
一名心腹家臣凑上来,压着嗓子,满眼都是不甘和屈辱,“岛上最大的那几片林子,可是我族的圣林,是历代先祖安息之地。”
“不砍?”
宗贞茂回头,露出一抹惨笑。
“不砍,你信不信明天被砍的,就是我们的脑袋?”
他看着那名明军千户冷硬的背影,心里一片冰凉。
不行。
绝不能这么坐以待毙。
“你。”宗贞茂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马上安排人,带他们去最偏远、最难走的山沟里看树。”
“告诉他们,最好的木头都在深山老林里,路不好走,采伐困难,需要大量时间准备。我们人手不够,工具也短缺……总之,就一个字。”
“拖。”
“是。”
“还有你。”宗贞-茂又转向另一名亲信,声音愈发急切,“立刻备最快的船。带上我的亲笔信。绕开,一定要绕开明国水师的视线,用最快的速度去京都。”
“把这里的情况,一五一十地禀告天皇陛下和将军大人。”
“就说大明以采木为名,已经陈兵对马,意图不明,请他们速速定夺。一定要快。”
宗贞茂的眼中,闪烁着一丝疯狂。
“我倒要看看,这木头,他们到底想怎么个‘征调’法。”
……
京都。
长庆天皇正一脸忧愁地看着庭院里的枯山水,心神不宁。
算算日子,已经快一年没有向大明上贡了。
那些渐渐忘了疼的守护大名们,一个个阳奉阴违,哭穷叫苦,他这个天皇,也无可奈何。
他正担忧着大明会不会派人问罪,一名内侍便火烧眉毛般地冲了进来,声音尖利。
“陛下。对马岛宗氏,八百里加急密信。”
长庆天皇心里“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