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春秋鼎盛,太子大哥仁厚贤明。
他这个藩王,除了镇守边疆,练兵剿匪,似乎再无他用……
一身的本事,好像都困在了这四四方方的北平城里。
现在,太子大哥,通过陆知白,递来了一把钥匙。
一把能打开新局面的钥匙……
或许,从今以后,就有什么事情不一样了……
“好!”朱棣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将信纸小心地折好,收进怀中,目光仍是少年一般的灼灼与热切。
“太子大哥既要办事,又要体面,还顾及兄弟情分。”
“这个忙,我当然是帮定了!”
两天后。
一骑快马卷着尘土冲进北平城。
“圣旨到——!八百里加急——!”
骑士嘶哑的吼声在长街上回荡。
街边的百姓和小贩纷纷避让,伸长了脖子看热闹。
“又是给魏国公的?”
“看这架势,八成是。”
“乖乖,八百里加急,得是多大的事儿啊。”
马蹄踏着青石板,一路冲向魏国公府。
府门大开,传旨的太监早已等在门口,身后跟着北平布政使、按察使一众地方大员。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紧张和揣测。
魏国公府,后堂。
徐达身着常服,面色平静,率众跪接圣旨。
传旨太监捏着嗓子,展开黄绫诏书,尖锐的声音响起。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惟帝王治世,当重北门之锁钥。北平,前元之都,龙兴之地,山川形胜,控扼朔方。”
“特升北平府为行在,以备巡幸。”
“着魏国公徐达,总领行在营造事宜,即刻清理元大都宫城旧址,测绘规度,不得有误!”
“工部、兵部、户部当竭力辅之!钦此!”
太监合上圣旨。
后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针落可闻。
北平布政使的额头上,瞬间就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行在?
备驾巡幸?
清理元大都?
这哪一件都不是小事,现在全砸到北平头上了。
“臣……接旨。”
徐达的声音沉稳如山,打破了寂静。
他双手接过圣旨,缓缓起身。
“国公爷……”
北平布政使张了张嘴,声音发干,他凑上前,压低声音。
“这……这行在,是要建个新皇城啊?”
“圣旨上写得很清楚。”徐达淡淡地回了一句。
“可国公爷,这钱粮从何而来?征调民夫,规划图纸,这……这得花多少银子,动用多少人力?北平府库可还……”
另一个官员也凑了上来,满脸愁容。
“是啊国公爷,元大都那地方,都荒废多少年了,清理起来,工程浩大,万一再出个什么岔子……”
徐达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淡淡扫过。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捧着圣旨,转身走向内堂。
君王的命令,就是军令。
需要做的不是讨论,是一板一眼的执行。
官员们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慌乱和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从院外传了进来。
“岳父大人!”
众人一惊,回头看去。
只见燕王朱棣一身玄色劲装,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脸上是压不住的兴奋。
他根本没看旁边那几个脸色发白的官员,径直走到徐达面前。
“岳父!听说圣旨到了?!”
徐达看着自己这个精力旺盛的女婿,一直紧绷的脸上,线条稍微柔和了一点。
“殿下消息灵通。”
“那是!”
朱棣一拍大腿,眼睛里像是烧着一团火。
“修建行在!这么大的事!小婿岂能袖手旁观!”
他上前一步,几乎是紧贴着徐达,目光热切。
“您给安排个差事呗!什么都行!”
“跑腿监工,搬砖运石,小婿绝无二话!”
旁边几个官员听得眼皮直跳。
我的王爷哎,您是亲王,搬砖运石像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