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杨牧还在睡梦中。
“爸——爸——”
声音洪亮。
像个小喇叭。
杨牧闭着眼睛摸进婴儿房。
头发翘得像鸡窝。
拖鞋穿反了。
“来了来了…”
悦悦也醒了。
揉揉眼睛,看到爸爸。
咧嘴笑,露出四颗小牙。
厨房里
杨牧在煮粥。
严格按照刘思诗写的“操作手册”。
水200毫升。
米两勺。
胡萝卜切碎。
手机开着视频,一步步跟着做。
宁宁坐在增高椅里监工。
“嗯嗯”地发表意见。
悦悦啃咬胶。
口水流了一围兜。
粥煮好了。
卖相居然正常。
刘思诗睡眼惺忪地走进来。
“咦?没翻车?”
“科学的力量。”
杨牧得意。
宁宁吃完一整碗。
举起碗:“还要!”
悦悦吃了大半。
剩下的糊到头发上。
杨牧边擦边叹气:
“这也是艺术。”
客厅里
四位老人已经起床。
杨父端着茶杯。
“今天去哪玩?”
“不去哪。”
杨牧铺游戏垫。
“就在家。”
杨母惊讶:
“不出去?”
“妈,您昨天不是喊累吗?”
杨牧笑。
“而且在家也挺好。”
“让宁宁悦悦熟悉熟悉家里。”
刘父点头:
“这话有理。”
“我闺女小时候到处疯跑。”
“可她就记得家门口那棵老槐树。”
刘母在翻相册。
“昨天拍了两百多张。”
“今天得选选洗出来。”
宁宁在爬。
突然发现失踪已久的咬胶。
举起来欢呼。
悦悦爬过去想抢。
宁宁迅速藏到背后。
杨牧提醒:“分享。”
宁宁犹豫三秒。
递过去。
最边上的一角。
刘思诗拍照:
“进步。”
“昨天只分享最丑的。”
“今天分享还算完整的。”
四位老人笑翻。
阳台上
宁宁指着江面。
“船!”
杨牧抱起她。
“对,船。”
“昨天我们坐的那种。”
宁宁想了想。
比划:“鱼!”
“对,爸爸钓鱼了。”
“爷爷也钓了。”
“外公也钓了。”
宁宁皱眉:“小!”
杨牧笑出声。
“对,钓的鱼都很小。”
“爸爸技术还有待提高。”
宁宁拍拍他的脸。
像在安慰。
悦悦爬过来。
指着东方明珠。
“球!”
“那是东方明珠。”
杨牧也抱起她。
“晚上会发光。”
“很漂亮。”
悦悦:“去!”
“好,等你们再大点。”
“爸爸带你们上去看看。”
刘思诗站在身后。
“拍张照?”
“不用。”
杨牧轻声说。
“这个画面,我存脑子里了。”
午饭时
刘母主厨。
杨牧打下手。
四菜一汤。
一家人围坐。
杨父忽然问:
“小牧,你说带我们去看极光。”
“真心的?”
“真心的。”
杨牧给女儿分辅食。
“具体计划还没做。”
“但可以先想想。”
“爸您想什么时候去?”
杨父不好意思:
“我就随口一说。”
“你还当真了?”
“当真。”
杨牧认真道。
“您随口说的。”
“我都当真。”
桌上安静了几秒。
刘母抹眼角:
“这孩子…”
刘父打圆场:
“那我想坐威尼斯水上巴士。”
“也是随口说的。”
“那就都去。”
杨牧笑。
“咱们分两次。”
“先北欧后意大利。”
“等宁宁悦悦三岁左右。”
“能跑能跳了。”
“正好。”
宁宁听到自己名字。
抬头:“去!”
悦悦学舌:“去去!”
全家爆笑。
杨母一边笑一边抹泪:
“我上辈子积了什么德…”
下午两点
孩子们睡了。
老人们午休。
杨牧和刘思诗坐阳台上。
一人一杯茶。
“真要去北欧?”
刘思诗问。
“想去。”
杨牧看江面。
“趁爸妈还跑得动。”
“趁孩子们还愿意跟我们走。”
刘思诗靠在他肩上。
“我以前觉得。”
“你是个好导演。”
“现在觉得。”
“你是个好人。”
“这评价…”
“最高级别。”
她认真道。
“导演是给别人看的。”
“好人是给自己和家人的。”
江风吹过。
初夏的温度。
远处有风筝。
飘得很高。
线握在手里。
杨牧忽然说:
“我拍《肖申克》时。”
“一直想不通。”
“安迪为什么要在太平洋边停下来?”
“不是自由了吗?”
“不该继续跑吗?”
“现在想通了?”
“想通了。”
他握住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