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家老宅的客厅里。??
空气像凝固的冰块。??
程老爷子坐在主位上，手里攥着程远生前戴过的玉坠。??
玉坠冰凉的触感，让他浑浊的眼睛里又泛起一层水汽。??
管家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
“老爷子，这是调查团队这几天的结果。”??
管家的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扰到沉浸在悲伤中的老人。??
程老爷子没有抬头，只是摆了摆手。??
“念。”??
一个字，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管家翻开文件，缓缓念道。
“根据监控和目击者证词，案发当天除程昱与服务员发生争执外，未发现其他可疑人员出入308包厢。
“KTV监控故障已排查，初步判断为设备老化，但不排除人为破坏的可能，只是暂时找不到证据。”
每念一句，客厅里的气氛就更沉一分。??
程建业忍不住开口。
“老爷子，就这么点线索？那小远的案子……”??
程老爷子终于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威严，只剩下浓重的疲惫。??
“还能怎么查？”??
他的声音沙哑。
“凶手不知所踪，也没有任何线索，调查起来很困难……”??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声。??
管家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回头说道。
“老爷子，是警察来了。”??
程老爷子皱了皱眉，沉默片刻后说道。
“让他们进来。”??
很快，王警官带着两名警员走进客厅。??
他先是对着程老爷子行了一礼，语气恭敬。
“程老爷子，打扰了。关于程远的案子，我们还有一些情况想向您了解。”??
程老爷子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缓缓开口。
“不必了。”??
王警官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老爷子，您说什么？”??
“我说，不必查了。”??
程老爷子睁开眼睛，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小远的后事已经安排好了，这件事情，到此为止。”??
王警官急了。
“老爷子，这怎么能行？这毕竟是凶手案，我们也必须要彻查的！”??
“彻查？”??
程老爷子冷笑一声。
“没有任何证据，你们怎么查？”
“我不是怀疑你们的能力，而是这件事情不会有什么结果的。”
“对方是准备好而来的，自然不会留下什么把柄。”??
他的语气里带着感谢。
“王警官，多谢你们这些天的帮忙，接下来的事情，我们程家自己会处理。”
“你们可以回去了。”??
王警官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程老爷子冰冷的眼神制止。??
他知道，程家在C省的势力根深蒂固，既然老爷子已经下了逐客令，再纠缠下去也没用。??
无奈之下，王警官只能点头。
“那我们先告辞，若是程家有需要，随时可以联系我们。”??
说完，带着警员转身离开。??
客厅里再次陷入沉默。??
程建业忍不住问道。
“爸，您为什么不让警察继续查？”
“小远可是我们程家的孩子，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我们怎么对得起他？”??
程老爷子看着程建业，眼神复杂。
“继续查？查什么？”??
他顿了顿，缓缓说道。
“你以为，我们查下去，真的能找到凶手吗？”
“万一……查到我们自己人头上呢？”??
程建业浑身一震，猛地看向程老爷子。
“爸，您的意思是……小远的死，和鑫成有关？”??
程老爷子没有回答，只是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水早已凉透，就像此刻他的心情。??
“建业。”??
程老爷子放下茶杯，语气严肃。
“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好。”??
“小远死了，程家不能再出事了。”??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长辈。
“鑫成是我们培养了这么多年的继承人，程家的未来还得靠他。”
“若是他出了问题，程家就真的完了。”??
程建业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程老爷子打断。
“这件事情到此为止，谁也不准再提。”??
“通知下去，厚葬小远，按照嫡系子弟的规格办。”??
在场的长辈们纷纷点头，没人再敢反驳。??
程建业看着程老爷子疲惫的侧脸，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老爷子这是在赌。??
赌程鑫成能撑起程家的未来，赌这件事情不会留下后遗症。??
可他心里总觉得不安，就像有一块石头压在胸口，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程建业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说道。
“爸，其实……我们还有一个选择。”??
程老爷子看向他。
“什么选择？”??
“程蓉。”??
程建业说道。
“您还记得她吗？”
“就是那个在鑫成身边当助手的私生女。”
“这些年她在公司里表现很出色，做事沉稳，能力也很强。”
“若是鑫成这边出了什么问题，或许……”??
程老爷子皱起眉头，仔细回忆了一下，才想起程蓉是谁。??
“你说的是那个跟着鑫成处理建材和地产公司业务的丫头？”??
程建业点头。
“对，就是她。我听说她不仅把鑫成交代的事情办得很好，还帮着鑫成挡了不少麻烦。”
“而且她心思缜密，比鑫成要稳重得多。”??
程老爷子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
“这个丫头，我有点印象。确实是个有本事的。”??
“可她现在和鑫成走得太近了。”??
他话锋一转。
“鑫成是什么性子，我们都清楚。”
“程蓉天天在他身边，难免会受他影响。”
“万一她和鑫成是一路人，那程家岂不是更危险？”??
程建业想了想，说道。
“爸，不如我们先观察一下？”
“给她一些事情做，看看她的能力和心性。”
“若是她真的可靠，说不定能成为程家的另一根支柱。”??
程老爷子摇了摇头。
“不必了。”??
“现在程家最需要的是稳定。”??
“先把小远的后事办好，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他站起身，拄着拐杖，一步步朝着楼梯走去。??
背影佝偻，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们也都回去吧，这段时间，看好家里的人，别再出什么乱子了。”??
长辈们纷纷起身，看着程老爷子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才陆续离开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