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雪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绝望如同毒藤般缠绕住她的心脏。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逼我们……”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和一丝怨恨。
江北在电话那头似乎轻笑了一声。
“不是我逼你们，是程鑫成逼你们，也是你们自己的选择，逼了你们自己。”
“路，是你们自己选的。”
“记住，我只想看到结果。”
“程鑫成死了，你们父女还能苟活。”
“或者，你们被程鑫成杀死，一了百了。”
“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
说完，不等王雪再开口，电话便被直接挂断。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王雪浑身冰凉，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手机从她颤抖的手中滑落，“啪”地掉在地上。
她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苍白的脸上，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江北不会救父亲。
父亲落入程鑫成手中，凶多吉少。
巨大的无助和绝望，如同潮水般将她吞噬。
她该怎么办？
她还能怎么办？
泪水，再一次模糊了她的视线。
而此刻，她并不知道，在精神病院的那个房间里，一场尘埃落定的戏剧，已经接近尾声。
她更不知道，她父亲用最决绝的方式，为她换来了一个“相对安全”的未来。
程鑫成被押上警车的画面，很快传到了某些人的手机上。
江氏集团，临时办公室内。
江北看着冷风递过来的照片，眼神平静无波。
照片上，程鑫成头发凌乱，眼神疯狂，被两名警察一左一右架着，显得狼狈不堪。
“现场情况如何？”
江北放下照片，问道。
冷风恭敬地回答。
“王建国受了惊吓，但未受伤，已经被带去警局做笔录。”
“赵医生配合调查，声称手术刀是程鑫成偷藏，并提供了之前的报备记录。”
“程鑫成情绪失控，试图袭击警察，罪名坐实，几乎没有翻盘可能。”
江北点了点头，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程蓉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
“江董？”
程蓉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显然，她也已经收到了消息。
“程总，消息收到了吧？”
江北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才传来程蓉略显低沉的声音。
“嗯，刚收到。”
“没想到……他会这么疯狂。”
她的语气有些复杂，听不出是惋惜，还是解脱。
江北笑了笑。
“狗急跳墙而已。”
“这下，程总可以高枕无忧了。”
程蓉在电话那头深吸了一口气。
“这次，多谢江董。”
她的感谢，带着几分真诚，也带着几分忌惮。
她很清楚，这次能如此顺利地将程鑫成彻底按死，江北在背后的运作至关重要。
这个男人，手段比她想象的还要狠辣和缜密。
借刀杀人，一石二鸟。
不仅除掉了心腹大患程鑫成，还顺手敲打了她，展示了其强大的掌控力。
和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但眼下，她别无选择。
“互利互惠而已。”
江北淡淡说道。
“城南项目，还需要程总多费心。”
“这是自然，江董放心。”
程蓉立刻保证。
挂了电话，江北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
程鑫成这个最大的不稳定因素，终于被清除。
短时间内，程家内部应该没人再敢挑战程蓉的地位。
他和程氏的合作，也会更加稳固。
至于王建国父女……
江北的眼中闪过一丝漠然。
棋子用完了，自然就该退场了。
是生是死，看他们自己的造化。
他不会再浪费精力在他们身上。
魔都的棋局，暂时告一段落。
但更大的棋盘，还在等着他。
他拿起外套，对冷风吩咐道。
“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江北放下手机。
冷风走上前，把江北的手机进行充电。
在江北进入卧室之后。
他也规矩的站在了门前候着。
守护着江北的完全。
……
而在C省警局的审讯室里。
程鑫成面对警察的讯问，时而沉默，时而癫狂大笑，时而破口大骂江北和程蓉。
但所有的证据都对他不利。
偷藏医疗器械，蓄意谋杀（未遂），袭击警察……
每一项罪名，都足以让他在真正的监狱里，度过漫长的岁月。
而不是在伪装的精神病院里享清福。
他的疯狂，他的算计，最终都化为了困住他自己的牢笼。
王建国做完笔录，失魂落魄地走出了警局。
阳光刺眼，他却感觉不到丝毫温暖。
女儿王雪飞奔过来，扑进他的怀里，放声大哭。
“爸！你没事！太好了！你没事！”
王建国紧紧抱着女儿，老泪纵横。
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手刃恩人的负罪感，交织在一起，让他五味杂陈。
他知道，他们父女虽然活下来了，但有些东西，已经永远地改变了。
他们背负着枷锁，再也回不到从前。
“走吧，小雪……我们离开这里……”
王建国声音沙哑地说道。
他只想带着女儿，远离这一切是是非非，找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
哪怕余生都活在愧疚和阴影之中。
只要女儿能平安。
就好。
赵启明看着王建国父女相携离去的背影，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镜片后的眼神，平静无波。
他拿出手机，删除了几个加密的联系方式。
他的任务，已经完成。
至于后续……
那已经不是他需要关心的事情了。
他转身，走回了那栋白色的建筑，重新变回那个严谨、专业的精神科医生。
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
说赵启明是程鑫成的人。
倒不如说他是程蓉的人。
从一开始，赵启明就是和程蓉之间认识的。
而且关系非同一般，只是程鑫成不知道这些。
他机关算尽，利用别人的手除掉江北。
却从来都没有仔细的调查过赵启明。
甚至可以说是，赵启明成为了导致程鑫成最后落网的关键。
接下来的几日，大家都各自生活着。
而在几天后。
江北看到了程蓉发来的一条短信。
“程鑫成试图越狱，已经被击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