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白眉双手攀在石壁上,手抓着的那块地方刚好是湿的。
潮湿的泥巴包裹着他的手指,冰冷的寒意顺着手臂爬向全身,汗毛根根竖了起来。
那块潮湿的区域就像是山壁被打湿了一块,如果不是荆剑提到,没有任何人会在意。
指尖传来一种难以形容的黏腻和滑溜感,袁白眉手指一动,那泥巴也跟着蠕动。
泥巴顺着他的双手一圈圈缠绕,宛若一条大舌头卷了起来。
那种感觉,就像被沾满粘液的舌头舔过似的,极为恶心。
“来得正好!”
袁白眉强忍住不适,将一只手从泥巴里抽了出来,迅速从腰间取出一根小棍。
棍子在手指旋转间,转眼就长到一米多长。
“给我出来!”
他大喝一声,棍子插入那恶心的舌头中间,用力一挑。
呲溜——
可惜,那舌头太过湿滑,顺着木棍飞快缩了回去,只留山壁上一小片潮湿的泥土。
而袁白眉的长棍上,也只是残留了些许腥臭泥巴。
“袁......道友,怎么样?”
荆剑从洞窟里探出头来。
“这玩意太滑手,让它溜掉了,躲进了山壁里!”
袁白眉将长棍插入山壁缝隙,身体轻轻一跃,便蹲了上去,仔细研究那块潮湿的泥土。
“躲在哪,有没有办法把它揪出来?”
荆剑有些着急,想爬出洞窟帮忙,可又担心把其他的邪祟引来,反添麻烦。
“不好说,我再找找。”
袁白眉也不知道长舌头是什么邪祟,他将那块潮湿的泥巴掰开,发现后面的石壁有条缝隙,腥臭的粘液从缝隙渗出,将周围的泥土打湿。
但那缝隙太小了,估计只有头发丝能钻进去。
袁白眉想了想,拔下一根眉毛轻轻一吹。
那眉毛化作白色的猴毛,钻进了腥臭的缝隙当中。
“总算是找到了......”
陆非在上面洞窟,将袁白眉与那长舌头交手的一幕看在眼里。
见袁白眉迟迟找不到那邪祟,他自然不能再袖手旁观,于是手撑开黑伞,跳了下去。
黑色伞叶张开,金银丝线在夜色中泛起好看的光芒。
陆非的出现立刻吸引山壁那些黑影的注意。
奇形怪状的影子纷纷抬头转头,朝着他的方向望来。
但陆非发现,那些玩意只是看了看他,并没有太大的动作,显得兴致缺缺的样子。
甚至都没有邪祟朝它爬来。
它们仍在山壁到处寻找什么,只是对陆非不太兴趣。
“咦?之前不还那么大的反应吗,怎么这会一点也不热情了?”
陆非很是奇怪。
难道因为自己是飘下来的,并不在山壁上?
不过这会没时间多想了,他已经到了荆剑所在的洞窟旁。
“奸商,那长舌头出来了!”荆剑立刻对他说道。
“不用大呼小叫,我有眼睛,看见了!道友,怎么样?”
陆非手撑黑伞,停在了袁白眉身旁。
“我用了猴毛,争取能将那条舌头逼出来。”袁白眉蹲在长棍上,看了看陆非手中诡丽的黑伞,心里明白这肯定又是邪字号的宝物,虽好奇但并未多问。
“行,我也在这守着。”
陆非一手撑着黑伞,一手握着枣木棍。
“好!”
袁白眉轻盈蹲在长度你上,目光锐利地盯着山壁,眼睛一会看向左边,一会儿看向右边,似乎在跟着猴毛而动。
大约过了一根烟的功夫。
袁白眉突然目光一亮。
“有了!”
他从长棍跃下,一手攀着山壁,一手将棍子拔出,眼睛紧紧盯着洞窟的另一侧。
陆非定睛看去,只见那块山壁逐渐变得潮湿起来,就像有水从里面渗出。
不是水,是粘液。
干燥的泥土被打湿,变成了湿润的泥巴。
湿润的痕迹逐渐朝着四周晕开,泥巴颤动,有东西即将冒出。
“快了!”
陆非和袁白眉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那块潮湿的地方。
噗!
突然。
泥土被冲开,腥臭的粘液朝着四周飞溅。
一条长长的红舌头陡然冲了出来。
舌尖颤抖,上面扎着一根白色猴毛。
“出来了!”
陆非和袁白眉异口同声,几乎齐齐出手。
长棍对着舌头就是一棍,将其打偏,然后袁白眉对着舌头用力一杵,将其钉在山壁上。
舌头痛苦颤抖,像条肥大的虫子拼命挣扎。
力度不小,袁白眉死死杵着棍子,不肯松开。
轰!
天雷之力紧随其后,击在了肥厚的舌头上面,直接将其灼烧出一个黑洞。
舌头颤抖得更加厉害了,山壁的缝隙里传出沉闷愤怒的吼叫,不断有粘液从缝隙渗出,仿佛流血一般。
“看来这玩意并不经打!”
陆非来了精神,又接连朝着舌头打了几棍。
舌头上多了几个无法愈合的黑洞,它痛苦挣扎,可舌尖被袁白眉死死钉住,无法缩回。
只要陆非再补上几棍,就能拿下这条恶心的大舌头了。
没想到舌头挣扎一番后,直接裂开,从长棍两边分成两瓣,迅速地缩回了山壁缝隙当中。
腥臭的泥巴洒落在洞窟四周。
“好狡猾的邪祟,又跑了!”
袁白眉气得一棍子戳进山壁。
“这舌头怎么跟壁虎尾巴似的,断了还能再长!”
荆剑握了握拳,有些懊悔:“刚才我应该出来帮忙,再多一份力量,那长舌头肯定跑不了了!”
“再来十个人也是一样!”陆非摇摇头,“你们注意到缝隙里的叫声没有?舌头应该只是那邪祟的一部分而已,真正的邪祟还藏在山壁里面,就算我们砍断舌头也没用。”
“光舌头就这么大,这邪祟得是个什么庞然大物?”袁白眉有点犯难,“如此大的邪祟,光凭几根猴毛恐怕难以将其逼出......不过我尽力一试!”
说着,他咬了咬牙,就又要拔自己的白眉毛。
“哎,你才刚捡回一条命,省着点!”
陆非立刻按住他的手。
他这条命可是他师父牺牲自己换回来的,怎可如此浪费?
“我们都没有土遁之术,不这样做就无法把那邪祟逼出来......”袁白眉着急道。
“又不是只有你有分身猴毛,我也有啊!”
陆非微微一笑,从黑伞里拔出一根金银丝线交织的长发。
“小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