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街上热闹非凡。
叫卖声此起彼伏的。
秦遥跟在刘艄公后面，一路走一路看。
这可是真真实实的古代市井。
不是景区里还原的仿古建筑，更不是电视剧里搭的景。
路边有卖布的，那布粗的跟麻袋似的。
旁边一个卖陶器的，碗碟上头全是粗纹。
秦遥还瞅见一个算命的，摆着个摊子在那装神弄鬼。
不由的觉得好笑。
这跟景区里袁天罡那老小子比，差了十万八千里了。
“艄公，这附近有没有什么酒楼？找个地方坐下来吃点。”
刘艄公连忙点头。
“有有有，秦总，前面不远就有一家，咱这城里就数那家最大了。”
两人走了没多远，就到了一处两层的小楼前。
门口挂着幌子，上头写了个酒字。
刘艄公在前面引路，进了门，掌柜的一见刘艄公，连忙迎了上来。
“哎呦，刘老爷来了！快请快请！二楼请！”
秦遥看了刘艄公一眼。
好家伙，刘老爷。
看来刘艄公在这城里倒是有点身份的。
刘艄公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领着秦遥上了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秦总，您想吃点什么？”
秦遥摆了摆手。
“你点吧，你们这时代的饭菜，我都想尝尝。”
刘艄公便叫了伙计过来。
“来一壶浊酒，一碟牛肉，一碗羹汤，再来几样面食。”
伙计应声下去了，没多大会的功夫，菜就上齐了。
秦遥端起那碗羹汤喝了一口。
怎么说呢。
有股子味，但说不上来是什么味。
就是寡淡。
没什么盐味，也尝不出什么调味料的感觉。
牛肉倒是新鲜，但也就白水煮的，蘸了点酱，那酱的味道也一般。
秦遥又尝了尝那面食。
硬。
嚼着费劲。
不由的感叹了一声。
“说实话，这饭菜跟现代比，那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刘艄公也笑了。
“秦总见笑，咱这时代，能吃上这些已经算好的了。寻常百姓家，哪能吃的上牛肉！”
这家酒楼还是有点本事的，要不是隔三差五的总有人各种原因死了牛，卖到这来。
那可真的是没得吃的。
刘艄公的话，让秦遥点了点头。
他当然知道。
古代的调料本来就少。
盐粗的跟沙子似的，更别提什么鸡精味精酱油蚝油十三香了。
这些在现代社会几块钱一瓶的东西，在古代那可都是金贵玩意？
“不说别的，就这酒。”
秦遥端起碗来晃了晃。
“浑浊浊的，跟刷锅水似的，喝着还辣嗓子，这就是没有蒸馏技术。”
刘艄公在一旁听着直点头。
他在景区上了这么长时间的班，现代的东西吃了不少。
苏轼的奶茶虽然难喝，但景区食堂的饭菜那可是正经的现代手艺。
跟这古代的饭菜一比，确实天差地别。
当然了，饭菜差点没事！
秦遥吃的主要是个感觉。
吃到一半的时候，秦遥忽然放下了筷子。
他看着刘艄公，想了想，开口道。
“艄公，我问你个事。”
刘艄公一愣。
“秦总您说。”
秦遥靠在椅背上。
“你也知道，景区里那些NPC，有不少人拿了工资回去，又是造反又是改变时代的。安西军那边都灭吐蕃了，张角搞了个雷电法王，老朱他们大明朝更是发展的风生水起。但你不一样，你拿工资回去，就置办了个宅子，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我不是说你这样不好，能把家养好就是最出息的了，这话我说的。”
“但你这个时代……五代十国，马上就要乱了。你心里应该有数吧？”
刘艄公端着酒碗的手微微一顿。
他放下碗来，沉默了一下。
“秦总说的对，我这心里……确实有数。在景区上了这么长时间的班，手机也不是白看的。那历史上写的清除清除的，我这时候的后梁，没几年就要完了。之后就是一连串的乱世，城头变换大王旗，今天这个称帝，明天那个建国，百姓遭殃啊。”
秦遥点了点头。
“所以呢？你就没点别的打算？”
刘艄公又沉默了一下，然后放下筷子，压低了声音。
“秦总，不怕您笑话，我这人没什么大本事，造反的事我干不了，也没那个胆子。但是呢……我寻思着，既然知道历史，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秦遥来了兴趣。
“哦？你做什么了？”
刘艄公又往秦遥那边凑了凑，声音压的更低了。
“秦总，我在景区看了历史，知道这乱世最终是赵匡胤结束了的，开创了大宋三百年江山。但是这会儿，赵匡胤还没出生呢！”
秦遥的筷子停了。
“你的意思是……”
刘艄公嘿嘿一笑。
“赵匡胤没出生，但他爹在啊！赵弘殷，这时候正好二十岁，就在这城里，在王镕手底下当差。”
秦遥的脑子飞快的转了一下。
赵弘殷……赵匡胤的爹……
等等！
“你投资赵匡胤他爹？！”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好家伙！
他看着眼前这个憨厚的老船夫，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造反的，搞新思想的，当雷电法王的……
这些他都能理解。
但是投资未来皇帝的亲爹……
这是什么操作？！
刘艄公见秦牧愣住了，有些紧张的搓了搓手。
“秦总，我这也是想着，赵弘殷现在还年轻，没什么势力。我这会儿要是能帮衬帮衬他，等将来他儿子真成了事……”
秦遥不由的拍了一下桌子。
“从龙之功啊！”
刘艄公憨憨的笑了。
“我也没什么别的本事，就是拿景区带回来的东西换了些钱，时不时的给赵弘殷送些银钱物资。他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在王镕手底下混也不容易，有人帮衬着，他自然记在心里。”
秦遥听完，彻底愣住了。
他看着刘艄公，就像是重新认识了这个老船夫一样。
这老头看着老实巴交的，没想到心眼这么多！
别人造反，那是拿命去搏。
刘艄公到好，不声不响的，直接投资了未来皇帝的爹！
这要是赵匡胤真成了事，那刘艄公可不就是从龙功臣吗？
而且赵匡胤还没出生，赵弘殷现在也什么都不是，这会儿投资，成本最低，回报最高！
秦遥不由的感叹。
“艄公，你这脑子，比景区里那些皇帝都好使！”
刘艄公不好意思的摆了摆手。
“秦总过奖了，我就是想着，我年纪大了，造反的事干不了。但总得给孩子们留条后路不是？”
秦遥看着刘艄公，一时之间，竟有些感慨。
景区里的NPC，一个比一个让他意外。
他原以为刘艄公只是个安分守己的老实人。
没想到，老实人也有老实人的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