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副教主再也承受不住那无尽的剧痛,对着献祭教二人哀求道。
但献祭教二人并没有任何动作。
若是这时候掐断阵法,那他们此前的投入可就全都白费了。
你只是死一点而已,我们损失的可是货真价实的灵石啊!
“老许,你再坚持一下,都走到这一步了,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呢!”
许副教主:“啊!”
“老许加油,若是可以,我都想替你承受这份痛苦了。”
许副教主:“啊啊!”
“老许,一定不要给我们魔教副教主丢人啊!”
许副教主:“啊啊啊!”
“痛死我了,痛死我了!”
“坚持住,再疼能有被正派打死疼吗?”
“再疼,能有白花花的灵石全都被正派抢走疼吗?”
“再疼,能有那些为了大计死去的兄弟疼吗?”
“想想正派阻止你杀人时的嘴脸,你不就是想统治世界吗,又不是要做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正派那群人却处处干扰你,你就不狠吗?”
“将你的仇恨化作力量,坚持下去!”
许副教主一点点的闭上了嘴,他紧咬牙关,直到牙齿寸寸崩裂。
痛!
真是太痛了!
撕心裂肺的痛!
难以忍受的痛!
许副教主这个魔教头子,被疼痛一点点消磨意识,最终,彻底陷入了昏迷。
......
......
“小许,你就是天生的魔道苗子啊!”
“只要加入我们,不出三年,你便能去江城刘家复仇,将那些欺辱你的人全都杀死。”
许副教主隐隐听到阴恻恻的声音。
他缓缓睁开眼,看到眼前的景象时,顿时愣住了。
他的面前站着一个衣衫破败、满脸伤痕、眼中泛着泪光的青年,青年对面则是一个披着黑袍的中年男子。
这是许副教主第一次加入魔教的时候。
看着眼前的一幕,许副教主有些恍惚。
他不知道这一幕已经过去了多少年,久到他原本以为这段记忆早已彻底遗忘,但这一刻,他才知道他并没有遗忘这段记忆,而是将其深深的埋在了记忆的最深处。
人有些记忆,无论是过了多少年,都是难以忘记的。
就比如穿越而来的修仙者,哪怕在修仙界过了三万年,却始终记得在蓝星的那短短三十年。
无论再如何麻痹自己,那都是永恒的记忆,人生的锚点。
许副教主认真回忆,他想起那时的自己。
他加入了一个小门派修仙,喜欢上自己的师姐,二人情投意合,但师姐却是宗门掌门的女儿。
掌门是不可能允许他这么一个穷小子,与他的女儿结为道侣的。
小许不甘心,那时的他坚信,只要自己足够努力,只要自己展现出自己的天赋,自己就一定能够得到掌门的认可。
可是,当时的他还没通过血祭大法提升天赋,天赋一般就算付出百般的努力,都始终只是一个蝼蚁。
那些天才们,天天吃着灵鸡钓着鱼,但他们之间的差距却越来越大。
而就在一个雨夜交加的夜晚,他正在努力修炼。
师姐突然翻窗,来到了他的房间,并堵住了他的嘴。
“小许,咱们跑吧,离开这里,去一个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许副教主清晰的记得,当时的师姐脸上满是水滴,不知道是泪水还是雨水,又或者二者皆有。
后来许副教主才知道,她的父亲要将其许配给城主的儿子,因为城主得到了朝廷大人物的赏识,要平步青云了。
这时候将她嫁过去,他们宗门便能得到上面大人物的照顾。
但是,师姐根本都没见过城主的儿子,她不想自己成为父亲成功路上的牺牲品。
于是,师姐便规划好路线,在雨夜偷偷溜出来,找到了小许。
小许被这突如其来的逃跑计划整蒙了,不过作为魔教副教主,这点魄力他还是有的。
他并没有退缩。
简单收拾了一下衣物,他便带着师姐,朝着宗门后门跑去。
可是,一个炼气蝼蚁、一个筑基菜鸟,又怎能躲过金丹老祖的窥视。
他们才刚跑出后门,都没进入密林,就被身为金丹大能的宗主给抓住了。
宗主一掌将小许打的狂喷鲜血,若不是师姐以身阻挡,怕是许副教主这个祸害那时候就已经死了。
宗主想要将小许直接打死,以除后患,但师姐以生命为要挟,才保住了小许一命。
想到这里,许副教主本能的握住了拳头。
那时的他,是这辈子第二无助之时。
他永永远远都无法忘记。
......
之后的小许就被关了起来。
宗主安排人专门盯着他,就像是坐牢一般。
师姐也被关了起来,不过师姐经常偷偷让师妹过来给他送药。
这让小许身上的伤势快速愈合,也没留下什么后遗症。
但代价是,他再也无法见到师姐了。
直到,小许从狭小的房间内,看到外面挂上了无数红灯笼和红绸缎。
十里红妆!
他知道,师姐出嫁的日子,到了!
宗主对他的看管愈发严格,但许副教主是何等人物,他通过挖地道的方式,在师姐大婚的那一日,偷偷溜了出去。
他躲在角落里,看着师姐穿上最美的衣服,上了大轿!
八抬大轿,明媒正娶。
这一刻,小许是自卑的。
他觉得师姐那么好的人,本就应该嫁给城主的儿子,而非他这个连筑基都不是的废物。
这一日,宗门鞭炮齐鸣,所有人都兴奋无比。
他们知道,宗门用师姐作为代价,成功傍上了大人物。
没有人在乎师姐愿不愿意,更没人在乎他一个小小的小弟子。
啪啪啪啪啪~
许副教主还记得,当时的鞭炮声异常的刺耳。
他一路跟随师姐,他的指甲嵌入肉里,鲜血滴落了一路。
就像是在与师姐做最后的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