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孟姝宜口中的那个人真是谢时谦,不管她是怎么得知的消息,她都乐见其成。
毕竟,能不能曝光出去,那是谢时谦的事,不是她的事。
见姜莞一行人就这么转身离开了,孟姝宜一把将手里刚拿到的退学处理决定书撕得粉碎,恨得浑身发抖。
也就在半个小时前,她才刚收到退学通知就接到了律师的电话。
对方让她做好心理准备,告诉她孟家原有的转机就在今天被掐死了,就连她父亲大概率也免不了牢狱之灾。
行贿罪,还有伪造项目多项犯罪事实确凿,长的话,恐怕连五年都不止……
极度恐慌下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给唐靳言打去电话,没想到这次竟然接通了。
她哭着把刚收到的消息告诉唐靳言,求他帮一帮孟家。
结果这次男人的语气比那晚会面离开前扔下那句话时还要冰冷。
“姜莞背后是谢时谦,认命吧。”
话音落下电话就被毫不留情挂断。
谢时谦……
怎么可能呢?
这个消息于孟姝宜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
她从未有一刻比此刻还清晰地意识到,孟家也好,她也罢,恐怕真的走投无路了。
偏偏这时还叫她远远瞧见被一大群人众星捧月般簇拥在中间的姜莞。
多么春风得意啊,和梦里被退学被唾弃甚至最后死无全尸的人浑然是两个极端。
认命……
她凭什么认命!
那本该是姜莞的命。
*
另一边已经和顾盈几人分开的姜莞没多久就接到了关黎的电话。
“姜小姐下课了吧?先生吩咐我来接您去吃晚饭。”
姜莞倏地拧眉,这才隐约记起早上谢时谦离开前似乎确实提过这事。
她那会稀里糊涂地,根本没当回事。
“我知道了,还是到钟荣府楼下吧。”
*
等再次抵达谢时谦的私宅时夜幕也悄然降临。
姜莞推门下车前忽然想起什么般回头看向坐在主驾驶的关黎,“关秘书,我昨晚给谢厅的东西,已经用上了吗?”
关黎眼底精光一闪而过,唇角随后抬起恰到好处的温笑:“姜小姐,您放心,但凡先生允诺过的事,自有结果。”
姜莞轻抬了抬眼尾,没再继续追问,轻轻莞尔:“我知道了,辛苦关秘书送我过来。”
望着车窗外姜莞逐渐消失的背影,关黎静默须臾才收回目光,随后才调转车头,驱车去往另一处地点。
那是一间远离闹市的私人会馆,四周林木茂密,极为僻静,几乎不见外人。
关黎推门走入茶室,屋内光线偏暗,茶烟袅袅。
望着独自坐在茶桌对面的唐靳言,他嗓音一如既往温和自若:“几天不见,唐厅长看着似乎憔悴了不少。”
唐靳言扯起唇角,根本没耐心搭他的腔,“谢厅好大的架子,都到了这个地步,连见我一面都不肯吗?”
关黎自顾自抿了口茶,语气疏淡几分。
“先生近来事务繁多,确实抽不出时间见您,况且您既然已经听到风声,就应该知道以先生的身份要是在调查组正式找您谈话的前一天晚上私下见您,于理不合。”
唐靳言唇角抬起丝弧度,眼底情绪却极度匮乏:“我那些把柄他恐怕已经攥在手上很久了吧,早不动晚不动,怎么偏偏就这个时候动了?”
关黎望向茶室窗外,“唐厅长素来敏锐,应该已经猜到原因了。”
唐靳言沉默数秒,到底冷笑出声:“我怀疑过,但我终究还是不相信像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容许自己被情爱牵绊。”
关黎语气平静:“先生也只是芸芸众生,没有什么不可能。”
唐靳言扯唇:“栽在姜莞那样的女人身上,哪怕是他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关黎却岿然不动,唯独眼底再无半分温色。
“您知道为什么过去先生不动您吗?”
见唐靳言顷刻压下眉目,他不疾不徐启唇:“因为您是颗很合用的棋子。”
仿佛没看到唐靳言骤然难看的脸色,他将手里的茶杯搁回桌沿,继续道:“先生知道您有野心,不会甘于政绩平平,留在规划厅这个位置,对大局有利。”
“至于您那点野心会不会造成什么祸患,于先生而言,根本不重要。”
“不过您在推进会上那番试探太明目张胆,已经惹得先生不悦,之所以依旧没动您,想必您现在已经知道原因。”
“那天之后您身上还能挂着规划厅厅长这个名头的意义,充其量也就是先生勾姜小姐上钩的鱼饵罢了。”
“好了,该说的都说了,今晚剩下的时间,您好好想想该怎么应对明天的谈话、又该怎么减轻之后的刑罚吧,违规批地、滥用职权、收受企业利益输送,可都不是什么小罪名。”
说罢他便起身准备离开,脸色早已经阴沉到极点的唐靳言再也克制不住起身将桌上茶具狠狠掀翻在地,咬牙一字一句:
“谢时谦就不怕我和他鱼死网破吗?”
这话倒是成功让关黎止住步伐。
可他只是低阖下眸,温和一笑。
“您可以试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