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归安将黑雾抓在手中。
这些玩意极为阴冷可怕，能够将活着的生灵化作异变的死物。
看着不像是简单的污染之物，而是另一种具有【活着】特性的东西。
就像现在，它们附着在萧归安的手上，实际上一直在往他的手里钻，想要侵蚀他的血肉。
就像是密密麻麻的针刺入一般。
也亏得堕落的梦境天使在某种程度上也算作是死物。
抛开表皮那层虚假的血肉。
这些黑雾就是在和硬邦邦的石头死磕，自然没有办法同化萧归安。
旁人听不见的，萧归安却听得很清楚。
这些玩意，居然也有『思维涟漪』。
只是太过零碎混乱，那些让人发狂异化的呓语，萧归安听不真切。
那黑雾潜藏在海水之中，来无影去无踪。
只要是海中生灵沾上，
萧归安低下头，侧耳想听的清楚一点。
可是那些黑雾只是在顷刻之间就缠上金发天使的耳朵，然后大口地撕咬着，可惜毫无作用。
根本没有一点真实的血肉能够让它们碰到。
反而是呓语诅咒的声音越来越大。
像是有人拿着扬声器在耳边大声喊叫一般，震得萧归安耳朵发麻。
这些在深海之中的黑雾来无影去无踪。
萧归安怀疑它们可能还存在另一个空间或者纬度之中。
不然不可能消散地这么快，他还一点儿都抓不着。
这黑雾定然和深海的污染异化分不开。
既然单纯的听和看都看不出什么来。
不如换点更近距离的接触，说不定就能感知出来这些邪异扭曲之物到底是什么。
萧归安眼睛一闭，心一横，直接张嘴吞了下去。
然后在嘴里咀嚼起来。
又冰又苦的感觉，而且还特别咸。
像是眼泪，又像是海水，甚至是混杂了血一般。
能够感觉到那些黑雾在自己的嘴巴里面打架。
好难吃啊。
萧归安咬紧牙关，腮帮子鼓鼓的，面无表情地继续吸收。
无数的画面在萧归安的脑子里爆开。
被杀死的海中生灵，在风暴中呼喊的渔夫，在大地上死去的人类。
然后那些黑雾里所说的，萧归安终于能够听见了。
“凭什么是我？”
“为什么没有人来……”
“我不想死……”
“太久了，真的太久了……”
这些黑雾，不仅仅是畸变森然的诅咒怨恨。
而是徘徊了很久，已经迷失了的破碎灵魂。
它们不应该在这里的。
而是应该进入轮回。
数量不多，自己应该处理得来。
梦境的力量蔓延开来。
为这些破碎的灵魂编织它们所渴求的梦境。
外界看来只有短短的几秒，但是在梦境天使的体内却度过了极为漫长的时间。
那些怨念灵魂慢慢安静下来，声音消失，凉意退去。
然后萧归安再伸手进入自己的体内，把那一团团灰白色雾气掏出来。
残缺而虚弱，迷糊不清，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风吹散。
里面偶尔浮现出人形或是人脸，以及一些记忆碎片。
楚寒行狠狠皱眉，这些东西，是灵魂吗？
不过，对方这么处理没关系吗？
就算都是堕落邪异的污染，彼此之间也很少会相融，只会更强大地吞噬更弱小的。
带来更多的疯狂和恐惧。
这些黑雾颇为棘手。
他刚刚也被那些黑雾潜入身躯之中。
那种感觉就像是体内一下子灌满了超出容量十倍，又沉又黏的东西。
就算他暂时压制住了，皮肤之下也始终有黑灰色的纹路在蠕动。
对方把污染之源直接吃了吗？
“需要我帮你处理一下吗，无眠者？”
梦境天使一遍往嘴里塞着黑雾，一边扭头，面无表情地说道，“免费的哦！”
楚寒行抿了抿唇，然后摇了摇头。
正所谓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这黑雾他多花点时间是可以逼出体外的。
眼看着梦境天使面色变得越来越冰冷，周身的气息也变得沉重恐怖起来。
像是在忍耐着些什么。
对方会不会下一秒会现出堕落真身？
那自己是选择对抗，还是直接跳海逃跑呢？
楚寒行心下一沉。
手不由得握住腰间的刀柄，问道，“……你还好吗？”
萧归安表示他当然不好了。
【yue——好苦啊……呕……——】
【好难吃……哇……——咳咳咳……】
【为什么……呕……不能吃到点有用的记忆啊……】
萧归安花了很大的意志力才没有让自己面目扭曲狰狞。
他可是用尽全部的毅力，才没有让自己大吐特吐，要绷住可不是什么容易事。
要是露出这种不够得体的表情，他的人设可就ooc了。
楚寒行瞧着梦境天使瞥了一眼自己之后，就不再理睬自己。
他现在只更希望回到陆地上去。
在这一片深海之上飘荡，无处可依，确实让人心中不安。
萧归安把自己当成空气净化器，全部处理完之后。
金发天使周深可怕的气息才消散了一些，重新悬浮在半空之中。
萧归安等了好一会。
却始终没有另一个维度的存在来牵引这些灵魂，把他们引向轮回归处。
【行吧……真的没人来领吗？那很糟糕了……】
梦境天使手轻轻一抬。
《归途圣典》就出现在祂的手中。
书页展开，随即把那些灵魂全部吸入其中。
【这些死去多时的灵魂，根本就无处可去啊……】
【能够容纳通过的门，估计就只剩下一扇了，怪不得会这样】
【莱，先把这些灵魂收纳起来吧】
『莱』:【……】
【谨遵您的愿望，扮演者阁下】
【不过这些魂体过于弱小，吾之载体，它们难以久存】
这倒是个问题。
或许自己应该尽快提高扮演度了。
让权柄和力量再上一个台阶。
那么就可以创造属于自己的【梦境世界】，更多地影响到现实，也就可以容纳更多的事物。
【好的，『莱』，先在你那暂存一会，到时候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金发天使做完这一切之后，才笑意盈盈地看向楚寒行。
“哦，别对我这么警惕，无眠者，难道你看不出我在帮助这些无处可归的灵魂吗？”
楚寒行沉默了。
要是这么解释似乎也行。
可是在底色是疯狂和黑暗的世界之中。
更像面前的堕落的梦境天使在吸收其他诡谲扭曲的污染之源，然后强化自己。
然后这些祂看不上的边角料，再从【胃】里吐出来。
当然了，那里是不是【胃】的位置还不好说。
而且这些灵魂，祂也没有放归，而是将其全部收入那本书册之中。
楚寒行能够察觉出那根本就不是普通的书。
那本《归途圣典》一闪而过的真实气息让人心惊肉跳。
被对方一直带在身侧的，说不定就是某些怪物的化身或者是污染遗物。
只怕那些灵魂已经全部被其吞噬殆了吧。
“你那是什么眼神啊？”
梦境天使眯了眯眼睛，然后嗤笑一声。
“我帮它们编织了一个个美好至极的美梦，净化了它们的灵魂，难道这还不够吗？”
“这年头做点善事怎么没人信呢？”
梦境做了个祈祷悲悯的动作，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祂舔了舔唇角，眉头微皱，就像是有着永远不会被满足的欲望一般。
或许将整个世界都拖入祂的梦境之中，才是祂想要的。
“就是味道真的不怎么好，我需要多来点~”
自己想要更加的了解这个世界，以及发生过的那些传说或者事情。
确实得找更久远的一点的完整灵魂才行。
多吃一点，总会找到自己想要的。
楚寒行又往后撤退了五步。
“无眠者，你根本不清楚和我达成交易是多么划算的一笔买卖。”
“啊，要到了~”
金发天使一改颓废模样，非人色的金色眸子熠熠生辉。
远处听潮之城的轮廓已经出现在视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