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生物的眼球？
居然如此的巨大。
那满是死寂的眼球直直地望着门口的方向，海水浸泡，居然隐约有一种悲伤的感觉。
还没有等萧归安和楚寒行他们靠近去看。
来自于门外的气息和海水的波动。
就让那只眼睛顷刻之间化作齑粉，消失在了海水之中。
“轰——”
那只眼球消失之后，祭坛之上真正被祭祀的对象就显露了出来。
那是一尊已经满是裂痕的雕像。
上半身碎裂，能够看见周身围绕着类似鱼类的生灵，而底座则是一道缓慢起伏的水波。
【……死……！】
一道虚幻扭曲的影子浮现在萧归安他们的面前。
带着冰冷杀意的嘶哑低吼声从那尊雕像产生的虚影上发出。
哪怕是一尊破碎的雕像，此刻也散发着极为可怕的气息。
整座神殿都在微微颤动。
就连沉寂的海洋，仿佛也在呼唤着什么。
那种仿佛凝成实质的愤怒和悲伤。
此刻，似乎无论是海面还是海底，都掀起了可怕的风浪。
楚寒行依旧保持着警惕，两把唐刀在他的手中拿着极稳，眉眼低沉。
防备着可能随时会出现的怪物或者是变故。
背后的大门紧紧封闭，若是到外面，只怕又被面对魔音和音波。
两个人一高一低都微微靠到了门口。
梦境天使歪了歪脑袋，倒是察觉到这股杀意似乎并不是针对他们的。
只见那道看不清具体面容的虚影抬起脸，祂的身后风雨大作，遥指对面的存在。
【……你杀了它们……】
【你们……杀了它……】
【全部去……赎罪吧！……】
【……虚伪的……神明……无用的……悲悯……】
幻影之中，大地震颤，海水席卷，天空低沉，这就像是神明的震怒一般。
诡谲扭曲的声音带着可怕的污染和侵蚀，以及极为浓重的诅咒气息。
“咻——”
带着神圣虚幻光芒的翅膀笼罩下来，梦境天使嘴中低声絮语。
【圣言】，具有强大的净化之力『当前状态：已异化，带有污染性』
【圣言】的力量和那股诅咒之言碰撞在一起，两相抵消着。
一边是那疑似邪神存在的疯狂呓语，一边是明显已经扭曲堕落的天使的神圣语言。
楚寒行被梦境天使庇护在羽翼之下。
心脏和太阳穴胀痛感不停地传来，黑色的细线在他的眼底蔓延开来。
楚寒行一时间也说不出到底哪一种污染更好受一点。
那如同邪神一般的扭曲身影似乎只是古老过去的一道执念，一道回声。
【……死……】
【……有负……归渊之名……】
他们刚刚在门外所听见的声音，就是那道虚影传出来的。
【……吾……降下诅咒……世世如此……】
最后的那声音带着永恒的愤怒和悲伤，那原本望向虚空的幻影蓦地看向了萧归安他们的方向。
好像隔了千万年的时光看着了他们。
【……吾……的好孩子……吾的渊鲸……】
【……契约一日不出，诅咒一日不除……】
那道冰冷疯狂的声音沉寂了下来，马上要消散的虚影最终轻轻地做了一个环抱动作。
好像是要拥住刚刚已经消失了的眼球一般。
祭坛之上原本就破碎的雕像此刻完全失去了刚才强大扭曲的诡谲气息，毫无灵性。
这间主殿之中只剩下断断续续始终回荡着的几道声音。
【……赎罪……】
【……死……】
神殿的震颤停了下来，刚刚那仿佛世界坍塌的景象此刻已经消失不见。
那股让人心悸恐惧的气息也消逝得无影无踪。
现在在这里，似乎只是一间沉没在海水之中，再正常不过的神殿罢了。
巨大圣洁的翅膀缩小，萧归安朝着祭坛的方向而去。
楚寒行微微皱眉，也跟着靠了过去。
这一尊几乎看不出来原本样子的邪异雕像，居然就摆在听潮北城神殿的主殿之中。
似乎在千年之前，曾经受到这座古城的城民祭拜一般。
此处破碎神殿的样式和纹路，和现在南城所存的神殿主殿也差不多。
只不过，南城主殿最中央的地方，现在供奉的是【地母】，镌刻的是教廷的圣徽。
至于左右两边，并没有其他的雕像。
这里的话——
梦境天使的视线朝着两边看去。
祂看着左边已经碎裂的祭坛，眯了眯眼。
轻轻抬手，几块碎石按着梦境天使设想中的模样拼接了起来。
左侧祭坛的碎石花纹拼好之后，赫然是【地母】的圣徽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