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运动量太大,本就有些小累,方才又在暖阁里吃了那些热腾腾的饭菜,温饱之后便涌上来一阵困意。
此刻被宇文朔野稳稳地抱着走,一下一下的颠簸就像是晃荡的摇篮,困意便铺天盖地地涌了上来。
江婉滢只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呼吸也渐渐绵长均匀起来,眼看就要耷在宇文朔野的肩窝里睡过去了。
就在这时,宇文朔野的声音响了起来。
“江婉滢。”
她的意识浮上来一点,含糊地“嗯”了一声。
早不说话晚不说话,非要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说是吧!
“朕问你个事。”
江婉滢的下巴在宇文朔野的肩膀上滑动了一下,表示自己在听:“陛下问。”
“你当时,为什么冲过来?”
“朕那个时候在发疯,所有人都恨不得往外跑……你为什么往朕这边冲?”
好好好,一件事分成两半截问是吧?
汤池里开玩笑质问她“竟敢将朕撞入水中,说,朕该怎么罚你。”,她不是都说了是担心他?怎么还问第二次?
江婉滢的眼皮动了动,疑惑问:“陛下不是问过臣妾了吗?臣妾是担心陛下呀,看着陛下那么痛苦,臣妾只想快到跑到陛下身边,陪着陛下。”
江婉滢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不加思考的真诚。
“你就不怕朕失手伤了你?”
“臣妾当时没想那么多。”
“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这样做吗?”
“当然!”
江婉滢不假思索的回答。
宇文朔野心里涌现出一股又酸又胀的感觉。
怀里这个香喷喷的女人,就像是一团温热的火,要把他那颗又冷又硬的心一点一点地捂暖了。
这真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皇帝托着江婉滢的手臂再次微微用力,将她整个人往上颠了一颠,把江婉滢的身子往自己怀里拢得更紧了些。
被皇帝这么一打岔,江婉滢的瞌睡虫也飞走了,大约走了一盏茶的功夫,便到了宇文朔野批阅奏折的地方。
宇文朔野踏进殿门时,当值的几个小太监已经将今日的奏折抬来了。
御案上整整齐齐地摞着一堆,御案旁边的小桌子上还有一堆。
宇文朔野抱着江婉滢走到御案前,本想将她放在旁边的软榻上让她睡,可一偏头,发现自家爱妃正睁着大眼睛到处看。
刚刚不是还困得打哈欠吗?
“不困了?”
“不困了。”
江婉滢拍拍宇文朔野的肩示意他放自己下来,脚掌触地的第一时间,江婉滢就给宇文朔野投去了一个幽怨的眼神。
我不困是因为谁?是谁在我即将睡着的时候找我聊天的?
皇帝难得的心虚的移开了目光:“咳,爱妃,快来给朕磨墨。”
真会使唤人。
“好,臣妾来给陛下磨墨。”
说着,江婉滢将长长的袖子拢了拢,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又伸手去拿墨锭,握着墨锭在砚台上缓缓地研起来。
磨墨嘛,老技术了,只是一个从小就不受重视又在小庄子上长大的小姑娘,怎么能有一手超好的磨墨技术呢?
江婉滢当即就开始演。
不是水倒多了,就是力道重了,磨墨的声音也特别大。
墨汁倒是化开了一些,眼看着水渐渐变色,江婉滢又磨了一下,看着颜色黑黑的,像是差不多的样子,就笑着跟皇帝邀功了。
“陛下,臣妾已经磨完了。”
皇帝原本还拿了一本奏折看,但是很快就被江婉滢磨墨的动静吸引了。
所以,江婉滢磨墨期间,皇帝也没有看奏折,而是一直看着江婉滢认真努力磨墨的动作。
他心里知道江婉滢这次磨的墨火候不够,却也不说,而是拿起一只御笔粘上一点墨,落在了打开的奏折上。
“怎么会是灰色的?一点也不黑。”
宇文朔野似笑非笑的看着江婉滢,江婉滢的脸上瞬间飞上一抹薄红,这红从脸颊一路烧到了耳根。
“臣妾......臣妾不太会磨墨。”
宇文朔野看着自家爱妃那手足无措的模样,也不逗她了,而是吩咐了宫人马上把这一摊失败的墨水处理了,拿上新的砚台和墨锭。
江婉滢找着机会就给侍郎府的人上眼药。
“臣妾从小生活在振州的庄子上,之前从来没有学过磨墨,刚刚那些步骤都是无意间听别人说的磨墨过程,臣妾没有做好,让陛下见笑了。”
皇帝刚刚因为江婉滢还有些放松下来的心情,瞬间就染上了一抹心疼,紧接着就是对侍郎府的人的不满。
特别是对江婉滢的父亲的不满。
作为朝廷命官,连一府事务都处理不好,也配处理一国事务?
爱妃的父亲好像是吏部右侍郎,叫江什么来着?
算了,不重要。
“不关爱妃的事,都是你继母恶毒,父亲又昏聩的原因。”
宇文朔野一点也不想看到江婉滢失落难过的表情,安慰完江婉滢,当即就表示要给江婉滢出气。
“不若,朕为爱妃出气如何?”
江婉滢疑惑地看向皇帝:“陛下想要如何为臣妾出气?”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治家不严,何以事君?实在难堪大任,朕看,江侍郎还需历练,不如打发他去远点的地方,爱妃眼不见心不烦?”
按照皇帝自己想法,没有自己爱妃,谁在乎江侍郎是谁,他杀的侍郎还少了吗?
谁惹了他的爱妃不高兴,杀了就是,不过到底是爱妃的亲父,他也不好直接说杀,不如打发的远远地去吃苦,让爱妃眼不见心不烦。
按照皇帝自己想法,没有自己爱妃,谁在乎江侍郎是谁,他杀的侍郎还少了吗?
谁惹了他的爱妃不高兴,杀了就是,不过到底是爱妃的亲父,他也不好直接说杀,不如打发的远远地去吃苦,让爱妃眼不见心不烦。
“陛下说的没错,臣妾的心里也是怨的,觉得父亲确实昏聩又糊涂,臣妾心里这样想,陛下会不会觉得臣妾是一个不孝顺的人?”
打发走了她怎么折磨张氏和江娇娇,怎么进一步折磨江家?
江婉滢没有直接回答皇帝的话,而是转移了一下话题,扯到了孝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