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散了宴席之后,曹丕牵着王鸳慢慢走回朝阳殿,俊雅的脸上带着笑容,耐心地问道:“夫人,今日你怎么了?有什么心事一定要和子桓说。”
王鸳憋了半天了,这会儿自然毫无保留,叽叽喳喳地说道:
“陛下,你还记不记得?前年孙权已经向先王称过臣了,献上了关羽的人头。当时我也在,以为是什么奇珍,结果被吓了一跳。所以今天才怕他们又掏出个人头来。”
曹丕颔首说道:“自然记得。当时是父王向朝廷奏表,替他封侯。”
“那他现在又不认账,转过来向陛下谄媚。可见这个人奸诈得很。”她皱着鼻子,娇美明媚的脸庞露出防备的神色。
曹丕握紧了她的手,显得气定神闲,胸有成竹,笑着说:
“我自然知道他不是诚心称臣,只是我才登基不久,四方诸侯来朝称藩,更能显出大魏才是天下正统。对此我也有所防备,打算命他将世子送来作为质子。”
他有文人的习气,喜欢夸示赞扬,又打定了主意要坐收渔翁之利,所以仍旧决定接受孙权的称藩。
王鸳听了之后便松了口气,任由他牵着手往前走,笑吟吟地说:“陛下有所防备,那就好!”
自从封后之事后,王鸳在外便不对曹丕冷脸以待了。大家只当她是被陛下所打动,毕竟陛下为了她,不知折腾出了多少事来。
甚至连王贵人的父亲和兄长也得到了优待,如今都当上了县侯。一门双侯,风光无两。就是陛下的外家卞氏,也没有这种恩宠。
王贵人在皇恩浩荡下有所动容,也实属正常。
曹丕笑着夸奖道:“好夫人,原来你是一心想为子桓分忧才神思不属。子桓心中不知何等欢喜。若夫人在朝中为官,你我君臣不知何等相谐啊。”
王鸳被夸得尾巴要翘上天了,努力压了压上翘的嘴角,大言不惭地说:“那当然了。”
到了朝阳殿,曹干原本正在和内侍们玩游戏,原本还笑嘻嘻的,见到曹丕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乖乖起身行礼叫了一声兄兄之后,蹑手蹑脚的就要走了。
曹丕无奈又好笑地叫住了他,刚开口就被王鸳拦住了。
“陛下,何必抓得这么紧。干儿像我,在读书上没有天分。白天他去蒙塾读书已经够累了,夫子都说他很用功。现在他想玩就让他玩玩吧。”
要她说,曹干这辈子已经衣食无忧。再怎么努力读书也当不上皇帝呀。不如由着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反而更幸福。
他愿意读书就读书,他愿意玩耍就玩耍。只要健康高兴就好了。
曹干冲母亲扬起了大大的笑脸,立即迈开腿跑走了。
曹丕叹了口气,佯装发怒,哼道:“慈母多败儿。”
因为他们之间较为复杂的关系,曹丕对曹干有着如兄如父一般的感情。何况他和王鸳又还没有孩子,也有把他当做二人子嗣的缘故。
王鸳笑盈盈地拉着曹丕进了内殿,投进他的怀里黏着他,很快曹丕便不想着曹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