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所了解的五牙大舰,长度至少有五十多米,能运载上千人的兵力。
在船上能建五层楼,这技术已经很厉害了!
造船能力,正好和自己需要的一样。
而且对方现在没活干,这样的造船师傅,应该也不难请动。
林枫当即就决定,明日就亲自去一趟张家村!
无论造船还是建水师,都是大事。
这种事,还是自己亲自把关才能放心。
第二天一早。
林枫换了身便服,只带着紫霞两人,就出了门。
结果,王楚楚跑来送早餐,听说林枫要出门,非要跟着去。
林枫也只能带上了。
两女穿着劲装,骑上快马,出了基地,快马而去。
大船对基地的发展非常关键。
而造船这一行,即便是光有图纸,都不行。
木材处理、船体结构、下水吃水……这些都是硬知识。
只要把那张家村的造船大师傅请回来,再加上基地现在的工业能力,水运就能直接起步!
三人催马出城,沿着澜沧江边的大道,快马加鞭,一路往下游奔去。
与此同时。
澜沧江下游,张家村!
破旧的泥瓦院子里,干瘪的黄土墙透着落魄。
院子角落里,支着一个陶锅。
张浩然蹲在门槛上,手里捏着一根枯草,在地上乱画。
那口锅里,煮着大半锅水,飘着几片发黄的野菜叶子。
张浩然的妻子刘氏拿着木勺在锅里搅和,不时转头瞪上张浩然一眼。
“唉!夫君啊,这样下去咱们不行啊!就天天吃这个,你看孩子们都饿成啥样了?”
刘氏把木勺扔在灶台上,摇了摇头。
旁边,小妾王氏抱着一个四岁大的孩子,坐在破藤椅上补衣服。
孩子饿得直哭,小妾王氏也没耐心,不时拍打一下孩子,孩子哭得声音更大了。
王氏眼眶发红,也抬起头盯着张浩然,幽怨说道:“老爷,宝儿饿了一天了……”
张浩然把手里的枯草折断,扔到地上。
“吵什么吵?”
张浩然瞪眼,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等我把这张战船的水密图画完,拿去临沧城,说不定就有商贾愿意出钱买!”
刘氏气极反笑,走过去指着地上的划痕。
“图图图!天天画图!你画的这些破船图,能当饭吃?”
刘氏骂道:“张浩然,你醒醒吧!前朝早没了,哪来的商贾买你的战船图?”
“人家现在要的,都是运货的小木船,你那十五丈的大船,谁造得起?谁敢造?”
小妾王氏也开口说道:“要不老爷,你去给人造小船吧,总归是个出路……”
他们张家,以前也是这远近几十里的大户人家。
但自从前朝的造船坊关门,他们就没了进项。
那些老工人们,离开造船坊还能种地,还能给大户人家干活。
但张浩然是做过老爷的,他放不下面子,自称就算饿死,也不会去做苦力!
也好在当年,他们攒下不少家底,纵然他有妻有妾,就这么有出无进的,竟然也坚持了好多年。
只是到如今,家里能卖的都卖了,是真的再也拿不出钱了……
张浩然憋得脸通红,连忙反驳道:“小木船,也配叫船?那是澡盆!”
“我张家世代大匠,祖父督造过五牙大舰!”
“我张浩然学的是画龙骨、定风帆的真本事!”
“你让我去给那些泥腿子造渔船?我丢不起这个人!”
刘氏一听,气得胸口起伏。
“好,你清高!”
“你有本事!”
刘氏指着村头方向:“村东头的李二狗,以前在你手下也就是个打杂的。”
“人家现在去上游那个基地干活了,听说基地招工,不仅管三顿饱饭,而且一天还十几文钱!”
“昨天,人家还给家里送回来了一袋子米呢。”
“你呢?你整天在家,就守着你的老古董,你是能换来米,还是能换来面?”
张浩然憋得脸色紫青。
王氏则抱着孩子,也凑过来插嘴道:“是啊老爷,李二狗的媳妇早上还拿白面馒头馋咱们宝儿。”
“要不……”
“你也去那基地看看?随便找个活计。”
“咱这都吃了几天野菜了,天天饿得前胸贴后背,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张浩然眼睛一瞪。“闭嘴!”
张浩然指着王氏:“你们让我去当苦力?去搬砖挖土?”
张浩然气得胸膛起伏。
他张浩然当年,也是穿绸缎的大师傅。
手底下,几百号船工,听他调遣!
只是后来造船坊关了。
世道又乱了。
没人花大价钱造大船。
他那一身造大船的本事,全成了废纸。
去基地干活?
给一群泥腿子当苦工?
他干不出来这种事!
“我就算是饿死,也绝不会去受辱的!”
张浩然甩了甩袖子,重新蹲回地上,不去看两个女人。
刘氏气得直跺脚,眼泪噼里啪啦掉下来。
“你这死心眼的废物!你一身手艺有什么用?你那龙骨,能烧火吗?你那什么水密舱,能填饱肚子吗?”
“你想饿死,可你别拉着我们娘俩啊!”
刘氏哭嚎起来。
院子里,女人的骂声,孩子的哭声混成一片。
张浩然双手抱头,用力抓着头发。
很烦!
他烦躁极了。
他并不是不想赚钱养家。
只是他不甘心!
凭什么?
凭什么,他掌握着天下最好的造船手艺,却要落得个吃树皮野菜的下场?
十五丈长,五层楼高的大船!
这全天下,恐怕只有江南造船坊里,才有人能有他这一身本事。
可是,没机会了!
他自己又何尝不知道,如今这世道,连肚子都填不饱,哪有人会造这种东西?
张浩然叹了口气,胃里一阵抽搐。
昨天,他就喝了半碗野菜汤。
他也饿呀!
就在这时,村口传来一阵马蹄声。
蹄声清脆,由远及近。
村子里的狗都叫了起来。
刘氏停下骂声,走到矮墙边伸头探脑往外看。
他们这僻静的小村子,平日里可是没有什么外人的。
张浩然也抬起头,疑惑望去。
随即,他们就看到,三匹高头大马,正从村外奔来,就停在他们家院门外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