嘈杂的议论声钻入耳中,菱悦郡主心中压下的戾气稍稍平复,紧绷的脊背微微松弛,脸上快速褪去失态的怒色,换上一副委屈无辜、落落大方的模样。
她垂在身侧的手指悄然蜷缩,眼底藏着一丝算计得逞的阴翳,面上却尽显温婉无奈,看向一旁面色犹疑的洛夫人,声音柔婉却带着十足的说服力。
“洛夫人,您看看。并非我刻意刁难,也不是我小题大做,实在是这位陈姑娘心性歹毒,惯会搬弄是非、构陷他人。”
她说着,微微蹙眉,语气带着几分痛心疾首,刻意加重了话语里的可信度:“我与陈姑娘往日无冤近日无仇,身居郡主之位,更没必要刻意针对一位寻常世家夫人。今日若不是她当众无端污蔑我布局害人,我断然不会当众揭人隐私,落得个当中揭短的名声。”
话音落下,她抬眸看向满堂众人,身姿端正,眉眼间带着皇家贵眷独有的端庄气度,将自己塑造成了被无端诋毁、被逼无奈反击的受害者。
“诸位皆是京中长辈、世家亲眷,最懂礼法道义。我盛朝贵女,最重德行品性、手足和睦。可这位陈昭宁,身为庶妹,不思恭顺谦卑,反倒嫉妒嫡姐温婉贤淑、婚配上等,屡次暗中设计陷害,败坏嫡姐名声,搅得平西侯府内宅不宁。这般心肠阴私之人,今日站在这里,张口就污蔑本郡主布局害人,诸位觉得,她的话,可信几分?”
菱悦郡主字字句句条理清晰,将所有过错尽数推到陈昭宁身上,彻底抹去自己暗中布局、借刀杀人的事实。
不少心思单纯的世家夫人纷纷点头附和,看向陈昭宁的眼神愈发不善。
“原来竟是这般缘由,怪不得言语咄咄逼人。”
“连亲姐姐都容不下的人,心性定然狭隘歹毒。”
“郡主素来贤良淑德,待人宽厚,怎么可能做出阴私布局之事,定然是这女子蓄意栽赃报复!”
听着周遭一边倒的附和声,菱悦郡主心中底气更足,转头再度看向神色淡然、无半分辩驳的陈昭宁,语气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矜贵与压迫:“陈昭宁,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可说?你自知声名狼藉,无人信你,便想当众攀咬本郡主,拉着本郡主与你一同蒙污,是吗?”
“你混迹宴席,假意温顺,实则暗藏祸心,借着今日赏花宴的场合,肆意造谣生事、污蔑皇家郡主,妄图搅乱局面、混淆视听。这般胆大妄为、目无尊卑的行径,若今日不严加惩戒,日后京中人人效仿,随意诋毁权贵、污蔑宗亲,礼法何在,规矩何在?”
她步步紧逼,字字铿锵,将陈昭宁的举手投足都曲解成蓄意谋算,完全绝了她的辩解之路。
洛夫人站在原地,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方才对陈昭宁的几分信任荡然无存,看向她的目光满是冷厉与失望。
她本以为对方是正直坦荡、敢于揭穿阴谋的女子,没想到竟是个声名败坏、惯会构陷他人的庶女。
“原来你竟是这般心性之人。”洛缓缓开口,语气冰冷,带着浓浓的不悦,“方才你当众控诉郡主布局,言之凿凿,我险些信了你,没想到竟是你蓄意造谣,无端污蔑郡主清白!”
局面彻底被菱悦郡主扭转,所有人的矛头尽数对准陈昭宁。
可桑秋唐并不相信她说的话。
她依旧立在原地,身姿挺拔如松。
她静静看着巧言令色、颠倒黑白的菱悦郡主,清冷的眼眸里凝着一片彻骨寒凉,没有半分波澜。
菱悦郡主眼见陈昭宁始终沉默,只当她是理亏心虚、无言以对,唇角勾起一抹隐秘的得意,趁热打铁,再度开口施压,语气愈发凛然:“怎么?被说中心思,便不敢言语了?陈昭宁,你陷害嫡姐、败坏门风,本就已是侯府罪人。今日更是胆大妄为,当众污蔑朝廷郡主,藐视皇家威严!”
“今日这场风波,皆是你一人蓄意挑起!你妄图借着众人视线混乱,栽赃于我,毁掉我的声誉,好洗刷你自身的污名,心思何其歹毒,算计何其深远!”
她抬高声调,让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彻底坐实了陈昭宁蓄意滋事、恶意污蔑的罪名。
“我素来宽容,本不愿与你计较,可你得寸进尺、肆意妄为,今日若是轻易放过你,不仅本郡主蒙冤,更是让在座诸位被你蒙骗,沦为你构陷他人的棋子!”
菱悦郡主眉眼间满是义正辞严,将自己的阴狠算计,尽数包装成秉公处事、肃清歪风的正直之举,完美遮掩了自己借刀杀人的卑劣行径。
周遭的指责声越来越响亮,无数道尖锐、鄙夷、审视的目光密密麻麻落在陈昭宁身上,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可她也很清楚,必须要说清楚。
不然,自己背上的黑锅就永远甩不掉了、
而平西侯府,也再不会有她的容身之地。
思及此,她就跪爬到桑秋唐面前哀求:“林夫人,你莫要相信郡主殿下的话,就是她暗中指使的我,她还说,只要事成,她就会给我三百两银子做答谢礼!”
桑秋唐垂眸看着她说道:“陈姑娘,口说无凭,你手里可有郡主殿下指使你的证据?”
陈昭宁再没迟疑,立刻从袖子里面拿出一枚玉佩。
她急切说道:“这是信物,郡主殿下的贴身玉佩,在她跟我见面的时候,我偷偷留了个心眼,趁她不备,将玉佩拿在了手中!”
菱悦郡主脸色顿时就白了,她垂眸看到自己空空如也得腰间,惊得满目骇然。
她没想到陈昭宁还敢偷她的玉佩!
着实卑鄙!
哪怕心里恨不得要掐死陈昭宁,但是面上,她依旧狡辩:“你手里的那枚玉佩我早就丢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你捡了去,竟然还留着陷害我,你这种无耻之徒,着实不要脸!”
陈昭宁握着那枚温润通透、刻着专属郡主纹样的白玉佩,高高举过头顶,直面满堂惊疑的众人,声音清亮坚定,击碎了菱悦郡主的狡辩。
“丢了?郡主这话未免太过敷衍!此玉佩乃是皇家御赐,纹样独特、质地独一无二,寻常人根本无法仿制。前日您私深夜见我,亲口许诺重金厚利,指使我当众污蔑构陷林夫人,全程佩戴此佩,在场唯有你我二人见证,何来遗失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