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觉尉迟霆后续还会继续来梦里找我。”
黎问音这话一出,好不容易被安抚下来,抱着抱枕盘坐在地毯坐垫上的尉迟权,脸色陡然降了下来。
黎问音看小猫脸臭臭的,猜得出他心里大概在想什么,但还是要继续说:“这是我基于他性格,对他初步的推测,因为我今晚的行为估计让他很不满意。”
“...嗯。”良久,尉迟权才轻轻应和了一声。
“所以,”黎问音很好奇,“关于禁忌魔法,你还有没有什么要点给我讲讲呢?”
在黎问音的视角里,她是一名披荆斩棘的勇士,此刻正挥舞着长剑,吹着号角,一往直前地往前冲,甩掉追兵,砍掉守卫,过关斩将,震碎围困的高塔,解救高塔里的王子。
尉迟权的底层代码则不停诉说着“都怪我”、“是我害的她”,但这一底层代码又被“得好好听她的话”、“她说得很对”另一底层代码给覆盖掉了,猫的底层代码发生冲突,就像脑袋上被贴了张纸,不知所措中。
尉迟权轻舒了一口气,暂时摒弃不去想冲突打架的底层代码,凝神认真回答黎问音的问题。
禁忌魔法之所以禁忌,就是因为其大多数都可以称之为害人的犯罪魔法。
是通过一些骇人听闻的方法获取力量,譬如窃取运势,譬如偷盗魔力,譬如献祭他人寿命或者生命来转成自己魔力。
“尉迟霆的禁忌魔法很强,以及他非常擅长治疗魔法,”尉迟权说道,他凝着神思回忆着,“我曾经试着给他下过毒,能毒死吨位数的巨型魔兽的毒药都对他没用,后来也有试过把他从悬崖上推下去,但很可惜第二天就完好无损地出现了。”
“你还给他下过毒推过坠崖?”黎问音有些惊讶,“我还以为你就是经常整他,撒点蟑螂卵鞘什么的。”
“......”尉迟权优雅得体的神情有点挂不住。
那是他挑挑拣拣,挑出来程度最轻的给黎问音讲的,不能显得自己太狠毒。
因为他观察过黎问音对于上官煜下毒弑父的看法,见她很赞成,但还是对其手法有一丢丢的惊讶。
感觉不太利于自己无辜小可怜、清纯白莲花形象的塑造,尉迟权就没说。
现在,被尉迟霆气得有点狠了,实在太恨了,就不慎脱口而出了,他失策了。
“这样都搞不死哦......”黎问音呢喃,她一边想着这都毒不死,阴不阴,又一边想着尉迟霆的罪恶罄竹难书,一口毒药就死了也太便宜他了。
“嗯,”尉迟权好险维持住表情,继续讲,“他虽已失去黑洞,但他的身体也经历了黑洞常年的磋磨重塑,远超常人。”
再加上受他母亲的影响,尉迟霆乐于自杀给人看,每次自杀都会经历完整的重塑身躯。
黎问音的第二次生长就已经让她提升了一大截,难以想象尉迟霆自杀重生那么多次,身体素质得变态成什么样子,他还擅长治疗魔法。
黎问音揣摩分析:“他没了黑洞,简单来说就是没了无限魔力加长生不死,也就是说他被削弱了,才勉强降至和其他魔法师同一起跑线,甚至也不是同一起跑线,他拥有被黑洞锻炼过的非凡身体。”
并且尉迟霆的无限魔力是没了,但他的魔力储存量恐怕非常浩瀚,无限接近于无限,对于魔力量比不上他的魔法师来说,仍然和无限没差。
黎问音越想越头疼。
“分析下来真是压力倍增,不过!”黎问音很快抖擞精神了起来,“也不是完全不能伤到他的,黑魔法可以!”
黎问音可谓是终于破解掉了“被禁用魔力怎么办”这一魔法师终极难题。
“情感是磨灭不掉的!黑魔力是无论如何都可以产生的!而尉迟霆正好短缺点就在于黑魔法,不管他来多少次,我都可以凭借我的幸福快乐给他一刀,逃出来!”
正好,最近的黎问音情感浓郁,状态良好,特别幸福。
——
又一夜降临,不速之客再次到来。
第二次置身于这漆黑一片的清醒梦空间里,黎问音不慌不忙,信心十足,连初见时的一点紧张感都没有了。
她还心情很好地直接就地坐了下来,酝酿情绪,积蓄力量。
她心情很好,她对面的尉迟霆就心情很不好了。
尉迟霆冷眸看着前方盘腿坐下闭眼冥思的少年,单手撑住的脸上神情冰冷狠厉,无声凝眸端详这个人。
黎问音持续静坐,闭眼蓄力。
“你身上有我儿子的黑魔力气息啊,”尉迟霆再次十分敏锐地精准辨别出黎问音身上黑魔力的来源,好整以暇地询问,“这么浓郁,怎么,你们现在在做?我打扰到你们了?”
黎问音:“......”太阳穴突突一跳。
尉迟霆笑着说:“不能耽误我孙子的出生啊,我是不是应该立刻放你回去?”
过了一会儿,忍着跳动的太阳穴,黎问音缓慢抬眼:“怎么还不放?”
交叠着双腿坐在红绒沙发上的尉迟霆充满恶意地笑,那笑容明晃晃地写着几个字,“孙子没就没吧,我凭什么让你们如愿”。
这副表情真是不出黎问音所料。
当然,昨晚刚仔细分析清楚了尉迟霆,今晚她是有备而来。
她在房间里留了不少尉迟权的黑魔力球球,由着它们渗透进自己体内,尉迟权的黑魔力对她没有任何侵蚀副作用,甚至不管什么种类,都会积极地向她献媚,和自己的黑魔力交缠在一起,会变得更强。
黎问音自己的黑魔力就足够她斩开清醒梦出去了,但她今晚目的不只是出去,还想大着胆子尝试点别的。
黎问音勇,真的太勇了,摸清楚一点敌方特性,就立刻想反客为主,主动挑战。
看见黎问音盯着他不放,尉迟霆懒得去分析她在想什么,自顾自地说起自己的来意。
“但是不行。我呢,得在你们正式成为夫妻前,作为尽职尽责的长辈,教会你们一些东西。”
这个疯癫玩意儿还端起长辈架子了,黎问音一阵恶寒,翻了个白眼。
尉迟霆抬腿,从红绒沙发上站起来,悠然耸肩,摊开双手:“黎问音,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什么?”
黎问音脱口而出:“最重要的是避开你这种人。”
尉迟霆全然无视她的话,悠悠踱着步,自顾自地讲解:“最重要的是忠诚。”
尉迟霆喜欢夫妻关系,在他看来夫妻也是一种同盟,比普通同盟要更深更紧密,一纸契约,一双对戒,将两个人永远连在一起,死了都要带进坟墓里,丈夫与妻子会是永远的命运共同体,盟友中的盟友。
他就是因为这样才硬要使计谋阴得林凤和他结婚的。
尉迟霆走了两步,停下,转而有些失望地看向黎问音:“你就不够忠诚。”
“?”黎问音很厌恶地盯着这个人。
尉迟霆随性自然地开口:“深更半夜,在梦里和别的男人幽会,我没见过这样的妻子。”
“?”他爹的精神病吧,黎问音这里不把私闯民梦说成幽会。
黎问音强压下抽搐的嘴角,冷然开口:“自己情感生活不如意,就来胡搅蛮缠我的情感生活吗?”
尉迟霆一顿。
“哦对,忘了,”黎问音讥讽一笑,“你没有情感,哪来的情感生活?噗呲。”
尉迟霆的笑容再次消失了。
第一次黎问音就发现了,尉迟霆极其不乐意听这个。
很生气吧?他有情感时,情感给他带来的全是痛苦,他没情感了,又觉得没滋没味了,看见情感充沛的其他人活的幸福快乐,他就极为不爽,因为好像就他怎么活都活不好。
所以,尉迟霆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幸福美满阳光闪耀的样子,他就要不择手段地毁掉别人的笑容,最能中伤到他的,就是阳光积极的情绪黑魔力。
那黎问音可就要故意快乐给他看了。
“是不是在疑惑,尉迟权的黑魔力缠在我身上这么久,也都没有给我造成任何侵蚀损伤?”黎问音忽然发问。
尉迟霆一凝,冷冷地看着她,他不爽的样子真的非常明显。
黎问音自信张扬地抬手捂住胸口:“很神奇吧?这是你这辈子都无法感受到的力量,我才不告诉你是什么,因为你永远不会得到它。”
爱与被爱的力量,这辈子永远与尉迟霆无关。
尉迟霆厌烦地抬手,汹涌的黑潮翻涌向前,而同一时刻,黎问音蓄力完毕,立刻展开反击。
交织在一起的两股黑魔力并行向前,与黑潮对冲,黎问音还施展了一个黑魔法。
查看对方魔力来源的黑魔法。
禁忌魔法的魔力来源有很多种,黎问音想知道尉迟霆强悍的禁忌魔法的魔力来源到底是什么。
...她惊颤着眸心,睁大了眼睛。
数千...不,少了,数万只被锁链拴住的,尖叫、扭曲、痛苦的灵魂,他们狰狞着面目全非的脸庞,如何扭动挣扎也摆脱不掉拴住他们的锁链,惨烈地无声尖叫着,被一根铁链连接在尉迟霆背后,俨然已成血海尸山。
可以献祭他人生命化成自己魔力......
尉迟霆察觉到了什么,目光幽静,手指轻抬,背靠这座惊骇过人的灵魂尸山,发问:“嗯?你在看什么?”
被拴住的所有灵魂都穿着白塔工作制服。
黎问音心中一骇,立刻和尉迟权的黑魔力配合着,破开清醒梦出去了。
——
尉迟霆自然也醒过来了。
今晚比昨晚还令他不爽,别的就算了,黎问音胆敢故意不告诉他那神奇的黑魔力究竟是为何,还说他永远不会得到它?
尉迟霆还很烦,他能够辨别所有情绪种类的黑魔力,为什么就是不能理解尉迟权的黑魔力不会给黎问音造成侵蚀损伤,凭什么?
世界上还有不会造成侵蚀损伤的黑魔力?凭什么他尉迟霆做不到?
尉迟霆不爽,林凤也就别想好好睡觉。
尉迟霆幽静的目光再次看向身侧的林凤。
他俯身抬手要去弄她。
刚一倾身,“咔咔”一道锁链绷紧的声音,尉迟霆不能再往下了。
“......”尉迟霆低下眸光去看妨碍自己的东西。
他脖子上戴着项圈,项圈的锁链连着床头,此刻锁链的最大距离了,不仅脖子上的项圈如此,手腕上也铐着手铐,手铐锁链也绷紧了,他摸不着旁边睡觉的林凤。
这是什...哦,尉迟霆想起来了,他这两天在当M来着,这是他自己弄的。
提起这个,尉迟霆又开始极为不爽,因为他这两晚没有发现受虐有什么快感,他觉得很不可理喻,凭什么儿子对此就有快感而他没有。
非常不爽的尉迟霆吵醒了林凤。
“又怎么了?”林凤冷漠地看他。
尉迟霆扯了扯手铐的锁链,古怪地问她:“为什么我没有快感?我和儿子差在哪里了?”
尉迟霆左思右想,只能想出一个儿子是处男,而他不是处男这个差别,烦躁地不懂这有什么影响。
林凤:“......”
林凤真的会在玩SM的时候假装S把尉迟霆往死里打,但生死契在,她又不能真把他打死。
于是她也很烦,也很不爽,同一张床上面坐着两个睡不好觉的人,两张脸都很臭,谁的心情都很不美妙。
特别,最近因为那个游戏,已经有小几波记者过来,暗搓搓想试探校园霸凌的事了。
林凤对此很烦心,而尉迟霆却对此毫不在意,他一门心思完全不知道在干什么,不帮忙就算了,还添乱。
尉迟霆低眸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手铐。
他当然完全不在乎那些,在他看来,林凤会为他处理好一切的,他根本不需要担心顾忌那些东西,林凤会解决的。
尉迟霆现在只想研究找不到M快感的这个问题:“林凤...”
“又要是吧?”林凤决定拿他出气,起身,“行。”
尉迟霆抬眸,见林凤拿起了荆棘鞭和小刀。
......
结果林凤还是没能顺利出气成,她依靠被虐者爆发的强烈情绪而感染波澜,但尉迟霆这个疯癫的自杀爱好者被刀捅了,流一床血也见怪不怪。
尉迟霆还很消磨林凤的体力,他一直问她能不能更激烈点,差不多搞到快日出,林凤感觉这完全就是吃力不讨好的活,就扔下东西,嫌恶地捏着被单盖上尉迟霆流出的血,走下床,围上睡衣走到阳台。
打开通讯,手底下的人传来消息,说黑魔法师零零一有下落了,目前是在某个七罪帽子手里。
七罪帽子......林凤眉头一皱,噩耗真是一个接着一个。
“林凤,你说,初次见血的夜晚能不能算初夜?”屋里的尉迟霆又开始发癫了。
林凤回眸,不知道这个精神病又要说什么。
这个精神病侧躺在床上,抚摸被自己染红一半的床单:“我认为可以算初夜。”这样他也是处男了,和儿子没差别了。
林凤难以理解:“你在干什么。”
尉迟霆指着床单上的血,笑着说:“欣赏我的破处血,这条床单别洗了,珍藏起来吧。”
林凤:“?”
林凤年少的时候吸过毒,又戒了,尉迟霆倒完全没碰过,但林凤一直认为,他才应该是磕过药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