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确实没有想到起源神殿的真神能够借助神使的身体降临在他面前。
他甚至都没能察觉到那真神是如何出现的。
包括最后对方离开的时候，苏牧也没能阻止对方。
就在他眼前，说来就来，说去就去。
单是这本事，就无愧真神之名。
“邀请我去起源神殿？这是在挑衅我吗？”
苏牧心中冷笑。
他若是不去，对方还以为他怕了呢。
“对方既然在我面前现身，那就说明他们早就知道了我的到来。
如此，我再藏头露尾已经没有意义了。”
苏牧心中思索道。
之前他还想着尽可能地多了解一些起源神殿，然后在发难。
他在暗，起源神殿在明，如此一来便可进退自如。
但现在看来，那只是他想当然了。
这些神使虽然草包，但起源神殿的真神名副其实，他们确实有些本事。
自己这个域外天魔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对方恐怕就已经察觉到他的到来了。
“既然知道我来了，那他们为何不直接对我出手？
是足够自信？还是因为他们无法离开起源神殿？”
苏牧心中依然有些疑惑。
不过现在这些疑惑已经不重要了。
他已经决定了，去一趟起源神殿。
人家都发出邀请了，他自然是要去的。
“以为我不敢去？我偏偏就去给你们看。”
苏牧冷笑一声。
…………
数日之后。
一支大军浩浩荡荡地从苍梧郡出发，向着西方一路前行。
这些人都是苍梧郡的百姓，他们练武之后正是热血沸腾之时。
张松振臂一呼，所有人都响应了。
他们决定追随苏牧去起源神殿。
他们要去问一问起源神殿的真神，以前为什么要禁止他们练武！
练武不但可以拥有强大的力量，更是可以大大延长寿命。
若是他们的父辈都练了武，那现在还会活着。
他们将父辈、祖辈的早死都算在了起源神殿的身上。
这一切苏牧都没有参与。
全都是张松和张三山在做。
他们鼓动众人，筹建大军。
很多事情是无师自通。
当然，也有很多事情是他们从苏牧身上学到的。
不得不说，拥有武学在这里就是降维打击。
这一路西行的时候，他们不断用武学去引诱其他人，队伍越来越庞大。
而苏牧的名字，已经成了所有人心中的神明。
后来加入的人甚至都没有见过苏牧，但这个名字在他们心中依旧超越了起源神殿。
创生之柱内的百姓只是淳朴，并不是傻。
只要是练了武的，立马就能发现武功的强大。
有人赐予他们这么强大的手段，他们信奉对方又怎么了。
十万八千里。
以苏牧的速度，其实片刻时间就可以抵达。
但他并没有直接飞过去，而是一路走了过去。
等他带着麾下的大军来到起源神殿的时候，那一支大军的数量已经达到了百万之多。
密密麻麻的人影将整个平原都铺满了。
这些人身上气息强大，修为最差也有道圣境。
更有数不清的道祖境。
这么一支大军，如果出现在诸天万界，那绝对是横扫一切。
什么荒天生物，在这种力量面前根本就不堪一击。
不过苏牧心中清楚，这些人只能留在创生之柱内。
他自己想要离开这里都没有办法，更何况是带上这么多人。
他看着那出现在眼前的起源神殿，心中冷笑。
十二真神不是想让他来吗？
现在，他来了。
如果对方想用什么手段来对付他，那不好意思，他麾下这百万大军也不是吃素的。
百万大军倾巢而出，就算是超脱境，甚至达到了混元之境的强者，也休想全身而退。
这才是苏牧的还击。
十二真神想要以多欺少，那就看看谁的人更多。
“大师，前方就是起源神殿？”
张松望着远处那一座悬浮在半空之中，不知道有多大的宫殿，震惊地道。
这段日子他是志得意满。
修为不断提升，麾下的兵马也在不断增多。
他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畅快。
以前做铁匠虽然也衣食无忧，但哪有如今这生活痛快？
体会过这种纵横四方的生活，再让他回去做一个铁匠他绝对不愿意。
现在，他甚至来挑战起源神殿了。
真神坐的了起源神殿，他张松未必坐不得！
大丈夫，可取而代之！
张松野心勃勃。
当然，面对苏牧，他依旧是恭恭敬敬。
他不信真神，但信苏牧。
修为越高，张松越能意识到自己和苏牧之前的差距。
他现在的实力已经是百万大军之中最强的，也就张三山能跟他一较高下，但他依旧看不透苏牧。
而且他修炼的武功都是苏牧传授的，虽然没有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
张松虽然有野心，但并不是一个忘恩负义之人。
他也看出来了，苏牧并没有通知这世界的想法。
就算取代了起源神殿，十有八九，苏牧也会让他和张三山来打理这起源神殿。
“这里就是起源神殿。”
苏牧平静地说道，“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先进去看看。
若我发出了讯号，你便带人攻打起源神殿。”
张松领命。
苏牧则是迈着步子，如同郊游一般，闲庭信步地来到了起源神殿前。
那起源神殿悬浮于半空之中，通体用某种不知名的石头建造而成。
走的近了，苏牧才发现这起源神殿异常之大，方圆几乎超过了千丈。
站在它面前，人有一种渺小如蚂蚁的感觉。
就在苏牧出现在起源神殿大门前的时候，那两扇数百丈高的大门轰隆一声缓缓地打开。
一道声音从殿内传了出来。
“域外天魔，欢迎到来。”
是苏牧曾经听到过的那个声音。
对方并没有刻意拿腔作势，但声音依旧如同惊雷一般，震得苏牧耳膜嗡嗡直响。
若是普通人在这里，就这一道声音，他们就会被震得七窍流血而亡。
并不是声音的主人故意杀人，而是声音本身带来的威力。
简单来说，就好比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对着一只蚂蚁说话一般。
巨人的轻声细语，对蚂蚁来说都是灭顶之灾。
苏牧洒然一笑，丝毫没把这个下马威当回事。
他按照自己的节奏迈出步子，走入那起源神殿之中。
一入神殿，他眼前赫然出现了一片星空。
那起源大殿的门后竟然不是一个房间，而是一片星空。
这一片星空不知道有多大，星空的中央还有一道巨大无比的漩涡。
那漩涡是由无数星球组成，光芒璀璨之间，漩涡缓缓地转动着。
世界树上结出的果实，每一个果实内部都是一个宇宙，那些宇宙当中也有星空的存在。
苏牧曾经见过无数星空，但没有一片星空能比得上眼前这片星空震撼。
苏牧踏步前行，脚下有一股力量托住他，让他的身体不会下坠。
但越走，那一片星空却仿佛越遥远。
他之所以能够看得清楚这一片星空，完全是因为这一片星空距离他足够遥远。
就在这时候。
星空之中忽然出现了一尊巨大无比的身影。
那身影甚至和星空之中那个漩涡一般大小。
哪怕隔着无穷远的距离，苏牧依旧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起源神殿的十二位真神，你是哪位？”
苏牧看着对方，神色平静，缓缓地开口问道。
“我名太阴。”
对方答道。
伴随着对方的声音，苏牧脑海中忽然多出来一段信息。
那是对方用某种神乎其神的手段传递给他的信息。
起源神殿十二真神的名号。
腾蛇、勾陈、青龙、六合、朱雀、天一、天后、太阴、玄武、太常、白虎、天空。
十二真神的名号当中并没有盘古和白石。
苏牧也不知道自己心中该庆幸还是该失望。
盘古和白石并非起源神殿的十二真神，那他们跟这十二真神有什么关系呢？
“域外天魔，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故人的气息，你是代表他们而来的吗？”
那自称太阴的真神说道。
对方身躯太过庞大，苏牧甚至看不清楚她的五官，但从声音和身形上可以看得出来她是一个女性。
而且对方语气平和，并没有动手的意思。
既然对方不动手，苏牧自然也不着急动手。
他来起源神殿，最根本的目的就是寻找对付盘古的方法。
若是能用和平的手段达到目的，他自然没有必要大动干戈。
“你口中的故人是指盘古和白石吗？
我与他们并无关系，你可以叫我苏牧。”
苏牧缓缓地道，“我来这里，是想求一个答案。
盘古和白石，与你们什么关系？”
“他们离开创生之柱以后改了名字吗？
他们在这里的时候，一个叫做天一，一个叫做白虎。”
太阴摇摇头，说道，“他们乃是十二真神其中之二。”
苏牧心中一惊。
他刚刚还在庆幸盘古和白石不是十二真神，眨眼就被打脸了？
盘古和白石就是十二真神中的天一和白虎？
“既然他们是十二真神，那为何要改名换姓离开创生之柱？
他们是被你们逼走的？”
苏牧沉声道。
他看得出来这太阴并无敌意，索性趁机把事情打听清楚。
“准确地说，是他们想要主动离开的。”
太阴说道，“我们想要阻止他们离开，但没有成功。
因为他们的离开，创生之柱已经停止了创生。
我们一直试图将他们寻回，其他真神游历虚空，却始终没能找到他们。
既然你知道他们在什么地方，那么请你告诉我，他们身在何方？
只要你告诉我他们所在的方位，我可以不计较你扰乱创生之柱的举动。”
“你在威胁我？”
苏牧冷笑道。
“不是威胁，只是陈述一个事实而已。”
太阴道，“你闯入创生之柱肆意妄为，我本应将你灭杀的。
若不是因为在你身上有天一和白虎的气息，我已经动手了。
现在我给你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
“我如果告诉了你他们的方位，你们会怎么做？
你们有把握能将盘古抓回来？”
苏牧道，“据我所知，他们两个种了一棵世界树，你们如果找到他们，你们会如何处置那棵世界树？”
“拨乱反正。”
太阴口中吐出四个字。
就这四个字，不需要解释。
苏牧就已经明白了。
如果十二真神找到了盘古，他们固然会将盘古带回创生之柱，但世界树也别想保住了。
对他们来说，世界树，也属于乱的一部分。
盘古和白石，或者说天一和白虎，不管他们叫什么名字，他们栽种世界树的目的或许就是为了对付十二真神其余的十位。
很显然，盘古他们现在还没有胜过其他十位真神的把握。
“怕只怕，你们不是盘古的对手。”
苏牧冷笑道。
太阴不喜不怒，淡淡地说道，“十二真神力量相当，他们有两个，我们有十个。
我们只是找不到他们，不代表我们打不过他们。”
虚空无垠，离开创生之柱便是无边无尽的黑暗，想要找到世界树跟大海捞针没什么区别。
纵使真神找了这么久，也没能找到盘古的所在。
苏牧脸上露出思索之色，缓缓地道，“你想知道盘古在哪可以，我甚至可以帮你们一起对付盘古。
不过我还有一些疑惑，如果你能替我解惑，我就告诉你。”
“你问。”
太阴犹豫了片刻，开口道。
“你刚刚说因为盘古和白石离去，创生之柱已经停止了创生，这是什么意思？”
苏牧问道。
“创生之柱，是一切的起源，它一直在向着虚空之中扩张，并且演化各种生命。
但这一切，需要十二真神齐聚。
十二真神就是一切的起源，也是创生之柱的根本，只有十二真神齐聚，创生之柱才能向外扩张，直至充满整个虚空。”
太阴说道。
“你们为何要禁止创生之柱内的百姓练武？”
苏牧问道。
“谈不上禁止。”
太阴摇头道，“你会在意蝼蚁练武吗？
我们只是不想麻烦而已，绝圣弃智，会省去我们许多麻烦，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你想知道的我都已经告诉你了，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他们的位置了。”
太阴道，“告诉我，我赦免围攻起源神殿的那些蝼蚁无罪。”